陳先生沉思許久,痛苦的回憶讓他不堪回首。

但宋皙作為陸秋燕的女兒,有權力知道這些,所以即使再不堪回首,他還是緩緩道來。

“那天我看到燕子接了一通電話,手機那頭的人很囂張的說了不少難聽的話,燕子也不過就是低著頭一直在道歉,等掛了電話以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向來不跟人生氣的她氣得臉都紅了,甚至還第一次說了狠話,說等金莉回來一定要打死她!”

宋皙追問:“所以您知道金莉做了什麽事情嗎?”

“這個……”陳先生無奈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我當時看到她那麽生氣也很好奇,問了一句,她卻不願意多說,隻說這次一定要讓金莉好好悔改,估計也是怕影響了金莉的名聲。”

“她出門的時候我原本是要送她的,她不肯,說自己解決完了就會立刻回來,讓我幫著她跟來吃飯的客人解釋一下今天暫時不出攤,可誰能想到……”陳先生頓了頓,終於還是說出了口,“這一去就是永別,後來我聽說她跳樓的事情第一時間趕去現場,但是她已經被救護車拉走,我又趕到了醫院,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唯一跟我說的一句話就是讓我幫忙照顧金莉,讓她少做錯事,改過自新。”

陳先生深呼吸一口氣,“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對於她和學校校長那事,我可以保證是絕對沒有的,我們的攤位擺得離學校比較近,平時來吃飯的老師學生都有,那個五六十歲的老男人也在其中,一個星期會來個一兩次,每次看燕子的眼神都怪怪的。”

“燕子每次都刻意躲著那個男人,但是人家好歹是金莉學校的校長,我們也不好直接跟那人翻臉,怕給金莉添麻煩,之後的日子燕子也就隻能刻意躲著,倒是也相安無事,誰能想到那天竟然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陳先生最後堅定開口,“反正這事絕對不可能跟外界傳的那樣,燕子肯定是被汙蔑的!隻是我人微言輕,也根本拿不出證據幫她作證。”

宋皙追問:“金莉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嗎?也沒想過幫媽媽辯解?”

陳先生想到金莉就止不住心裏的怒火。

“她除了要錢什麽都沒說,我當時也問了,她說的話太難聽了,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她說什麽了?”

宋皙卻還是堅持要問。

陳先生沉默了許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

“她說就是那個賤女人自己不要臉勾引校長,跟她沒關係,她也是被害的,以後不要說她和那個賤女人有關係,她丟不起這個臉。”

“如果不是燕子臨死的時候跟我說,一定要照顧好金莉,我當時就想事情弄得清清楚楚的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金莉是什麽德行,她根本就不配當燕子的女兒!”

宋皙的心裏又是一沉。

聽著這些惡言,她恨不得能當場一巴掌抽到金莉臉上。

她現在竟然還好意思在大眾麵前裝好人當偶像?

真是看到都讓人覺得惡心。

陳先生看著宋皙這神色,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同時他也很無奈,“可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現在才想著追查隻會難上加難,而且金莉現在都已經成大明星了,我想見到她都難,更別說跟她問清楚當年的事情了。”

宋皙雙手握緊,因為太過用力指甲嵌進了手心。

這件事情讓母親丟了性命,甚至還背負了一身的罵名,可其他人呢,竟然還能像沒事人似的繼續著他們自己的生活。

這不公平!

顧黎商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隻是輕輕的拍了拍。

他什麽都沒說,但已經足夠讓宋皙安心了。

話聊到這裏,宋皙想知道的也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他們付了錢要離開,陳先生還想留他們吃個飯,但他們還是離開了,不想再繼續打擾。

離開店鋪,兩人上了車。

顧黎商提前開了車內的暖氣,等宋皙上了車以後,便第一時間拿了毯子給她蓋上。

其實車內已經很暖和了,可宋皙的身體還是在止不住的發抖。

過了許久,宋皙的心情才慢慢平複下來。

顧黎商始終在她身邊安靜陪伴著。

直到宋皙主動開口。

“我要讓金莉滾出娛樂圈。”

“嗯,我立刻讓人去做。”

隻要顧黎商一句話,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但宋皙知道,如果顧黎商現在毫無理由的這麽做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可能會成為顧承賢手裏的把柄。

宋皙伸手阻止了顧黎商打電話的動作,“這件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而且我必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還媽媽一個清白,再讓她背著一身罵名退圈,這些本來應該是由她來承受的,是我媽媽平白無故幫她背了那麽多年!”

“嗯,有需要,隨時找我。”

“好。”宋皙應著,抬眸看向顧黎商,總算是說了一句好聽話,“老公,今天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顧黎商附身過來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陪著你,應該的。”

“但還是要謝謝你。”

“不客氣~!”

顧黎商臭屁的回答,“對了,一會是回酒店還是回京都?”

這裏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他們已經可以回京都了。

但這又是宋皙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顧黎商不知道宋皙會不會想多停留一會。

還沒等宋皙回答,一個電話打到了顧黎商的手機上。

上麵顯示“謝伯伯。”

是謝謙的父親,謝高鬆。

顧黎商接了電話,“喂,謝伯伯,有事?”

手機那頭傳來謝高鬆豪爽的笑聲。

“哈哈哈哈,小顧啊,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今天我在京都名宴訂了一桌好酒好菜,你要不要過來陪伯伯喝幾杯?”

“嗯?”顧黎商挑眉,光是這一番話就已經聞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伯伯什麽時候突然有空跟我這樣的小輩喝酒了?”

謝高鬆這樣主動的邀請,明顯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在裏麵。

反正肯定沒憋好屁。

謝高鬆笑嗬嗬的說道:“這不是最近你和承賢在顧氏集團鬧得聲響太大,我也有所耳聞,就想著跟你商討商討,前兩天承賢還想著請我吃飯呢,我要不是沒空就去了,我現在都主動邀請你了,你不來?你要是這麽不給伯伯麵子的話,下次想要請我吃飯,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顧黎商扯唇笑著。

“怎麽會呢,謝伯伯您請我,我自然是要來的,隻是我現在人在燕市,過來可能需要點時間。”

“現在才12點多,到晚飯時間還長著呢,夠你趕過來了。”

“這……”顧黎商轉頭看向宋皙,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如果宋皙不願意離開燕市的話,這件事情就有待商量了。

宋皙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在工作上她一向都是理解顧黎商的,也願意為了顧黎商的事情讓路。

得到同意以後,顧黎商立刻回複謝高鬆,“行,我現在就趕回來。”

“好嘞,晚上京都名宴等你。”

“好。”

顧黎商掛了電話以後跟宋皙解釋道,“原本這幾天我的確沒給自己安排工作,這個飯局真的很臨時,謝伯伯是謝謙的父親,他在顧氏集團也有一定的股份,這對於我和顧承賢之間的競爭還是有一定幫助的,所以我還是得去會會。”

宋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顧黎商卻有些緊張的打量著她的表情。

“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沒有。”

“……”

顧黎商低著頭在手機搜索上輸入,【我問老婆生氣沒,她說沒生氣,是真的沒生氣還是假的沒生氣?】

搜索以後第一條詞條上說:“女人說自己沒生氣那絕對就是生氣了,你完了!”

顧黎商:“!!!”

他就知道這臨時的飯局不能接。

這下老婆要是生氣了,哄不好了可怎麽辦!

宋皙看了一眼盯著手機看的顧黎商,好奇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麽呢?怎麽看個手機都那麽緊張,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

顧黎商迅速收回手機,回京都的路上都在考慮著到底要怎麽哄老婆。

等宋皙回到家以後,發現家裏的大廳裏多了好多奢侈品包裝袋。

她回頭詫異的看向顧黎商。

“你的購物癮又犯了?”

“送給老婆的,老婆喜歡不?”

“……”

宋皙莫名其妙收到了好多禮物,心想著興許是新春禮物吧,還是給予了非常正麵的回饋,“喜歡,謝謝老公。”

顧黎商抱著宋皙鬆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終於把老婆哄好了!

之後,顧黎商就一直陪著宋皙在大廳裏拆禮物,直到到了時間才單獨離開去赴約。

京都名宴。

到處都是豪車名流,穿著漂亮晚禮服的女人們和穿著西裝的男人們,將整個酒店的格調拉得很高。

顧黎商從車上下來,由專門的服務員一路引導著他進入酒店,來到包廂。

包廂門打開。

他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的謝高鬆正在和幾個中年男人談笑風生,而他的身邊坐著的便是金莉。

見顧黎商出現,謝高鬆起身,身邊的那幾個男人也跟著起身紛紛跟他問好,顧黎商在角落裏看到了獨自安靜的導演江藝馳。

看到這些人以後,顧黎商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

這是金莉想進《後宅》劇組布的鴻門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