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體怎麽回事?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並非之前的休閑服,而是一身質地柔軟但略顯陳舊的白色絲綢中衣,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段異常纖細蒼白的手腕。

這絕對不是他的身體!林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古樸的木**,床邊掛著半舊的青色幔帳。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積了灰的梳妝台,角落裏放著一個銅盆。

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昏暗,似乎是夜晚?

記憶如同斷裂的膠片,飛速閃回,秦月華那張被黑氣籠罩的臉,還有那最後的天旋地轉。

難道我被她弄到什麽鬼地方來了?

林峰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扶著床沿,勉力坐起身,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身體更是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破敗的身體狀況,簡直比他剛穿越過來時還要糟糕!

“三少爺?您醒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三少爺?

林峰一愣,還沒等他回應,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頭發花白的老仆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老仆人看到林峰坐在**,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又連忙低下頭:“三少爺,您怎麽起來了?大夫說了,您身子骨弱,要多躺著歇息才是,快,把這藥喝了吧,趁熱喝對身子好。”

林峰沒有接藥碗,而是皺著眉頭打量著這個老仆人,腦子裏飛速運轉。

三少爺?藥?虛弱的身體?古樸的房間?

真的被秦月華拉到百年前的記憶裏麵,還塞進了某個倒黴蛋的身體裏!

“這是…哪裏?”林峰開口問道,聲音沙啞而虛弱,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

老仆人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恭敬地回答:“三少爺,您說什麽胡話呢?這裏當然是咱們呂家啊,您是不是又燒糊塗了?”

呂家?

林峰心頭猛地一跳。

呂家三少爺?身體孱弱?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又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

“現在是亥時剛過啊,三少爺,您睡了一天了,晚飯也沒用,老奴看著擔心,就給您把藥熱著。”老仆人小心翼翼地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

亥時也就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

外麵天色漆黑,庭院裏靜悄悄的,隻有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林峰感覺胸口越來越悶,咳嗽的欲望也愈發強烈,他擺了擺手,示意老仆人先出去:“藥先放著吧,我想出去透透氣。”

“哎呦,三少爺,這可使不得!您這身子骨,晚上風大露重,要是再著了涼,那可怎麽得了!”老仆人頓時急了。

“沒事,我就在院子裏站站,不走遠。”林峰堅持道,語氣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現在迫切需要搞清楚狀況,待在這憋悶的房間裏隻會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老仆人還想再勸,但看到林峰蒼白臉上那份執拗,最終隻能歎了口氣,取過一件稍厚些的外衫,替林峰披上:“那…那您千萬當心,就在廊下站站,可別走到風口去,老奴就在門口候著,您有事就叫我。”

林峰點點頭,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門。

一股帶著涼意的夜風迎麵吹來,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讓他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是一座典型的四合院,青磚灰瓦,月光灑落在庭院中央,將幾株老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如同鬼魅一般。四周的廂房都黑著燈,整個院子寂靜得有些詭異。

林峰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部,再次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感覺五髒六腑都像是要被咳出來一樣,這具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孱弱。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寒風毫無征兆地卷過庭院,吹得樹葉嘩嘩作響,也將廊下的燈籠吹得搖曳不定,光影晃動。

林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

這股陰冷的感覺太熟悉了!

他猛地抬起頭,循著那股寒意的來源望去,隻見庭院那棵最古老的槐樹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月光朦朧,看不清她的麵容,但那窈窕的身形,那及腰的長發,還有那股刻骨銘心的怨氣。

秦月華!

她果然跟來了!

林峰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這具**體,連逃跑都費勁!

那白色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地轉過身來。

依舊是那張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龐,但此刻,那雙眼睛裏不再是之前的瘋狂與猩紅,而是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她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她輕聲開口,聲音空洞而飄忽,帶著濃濃的恨意:“呂承明,你…該死!”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陰煞之氣猛地爆發開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朝著林峰當頭抓下!

林峰瞳孔驟縮,體內的能量本能地想要運轉抵抗,卻發現這具身體的經脈孱弱堵塞,根本無法調動絲毫力量!

完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再死一次的時候,異變突生!

秦月華那隻無形的鬼手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刹那,猛地停滯住了!

她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峰的胸口。

那裏,隔著單薄的衣衫,正散發著一圈微弱而溫潤的瑩瑩綠光。

林峰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自己內衫的領口處,露出一截紅色的絲線,絲線下墜著的,是一塊通體碧綠而質地溫潤的玉佩。

這玉佩的形狀有些奇特,像是一對相互纏繞的鳳凰,雕工古樸,此刻,它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秦月華那恐怖的陰煞之氣抵擋在外。

秦月華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塊玉佩上,眼中的殺意和迷茫迅速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怨恨帶痛苦,還有一絲深埋的眷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