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交瘁的裴袁氏還是倒下了。

好在有眾多郎中和禦醫在場,一番急救後,倒是很快便蘇醒過來。

劉媽嚇得魂不附體,“夫人,你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要是真出點什麽事,整個裴府要如何支撐下去啊!”

裴袁氏連呼吸都是輕飄飄的,說出的話更是有氣無力,

“可是,二爺那兒……”

“這麽些個禦醫和郎中顧著,還有那些家丁們守著,你就別擔心了。”

“那怎麽能行!都是些個粗枝大葉的爺們兒,把二爺就這麽交給他們,我如何能放心。”裴袁氏不依,撐著身子便坐起,想要下床。

腳未落地,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

劉媽忙將裴袁氏扶住,“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找謝小娘子替你守著。你就安心地睡一覺,可好?”

自己的身體如此不中用,裴袁氏也沒了別的辦法,隻好應下。重新躺回枕上。

因為謝綰姝不方便出門。所以,去買香的事,便隻能梨月一人前往。

她特意尋了個午休的時間,避開大部分家丁的視線,從後門悄悄遛出府去。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隻是回來時,恰好在房門口碰上前來尋謝綰姝的劉媽。

梨月本能地將東西往身後藏。劉媽立即察覺出不對勁。

“鬼鬼祟祟的,藏什麽呢!拿出來!”

梨月不知該如何應對,隻背著手一動不動。

“怎麽,沒聽到我說話?你是想被發賣出去?別怪我沒提醒你,真到那時候,就是你家主子,也護不住你。”

梨月被她唬得一顫,卻依舊咬牙,護著身後的東西。

劉媽氣急敗壞,招呼與她一起來的小丫鬟:“你去,把她身後藏的東西搶過來,我倒要看看,這賤蹄子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梨月嚇壞了,忙護著東西就往屋子裏跑。

與開門往外來的謝綰姝撞個正著。

“小姐。”梨月帶著哭腔。緊緊攥著手裏的東西不知所措。

相比之下,謝綰姝倒是一臉淡定。

她從容地將東西接過,恍若無事一般,轉向劉媽,

“劉媽怎麽來了。莫不是二爺醒了?”

見謝綰姝表現得如此正常,那小丫鬟也不敢再上手搶。畢竟,她是二爺的房中人。雖尚未有名分。可裴府的人皆知,她是未來的二少夫人。

劉媽也沒有輕舉妄動,隻是眼神一直盯著那包裹,並未放鬆。

“謝小娘子手中是何物,怎麽如此見不得人?”

謝綰姝將手中的東西攤開。“劉媽這話打哪兒說起,不過是些助眠的玩意兒,怎就見不得人。這幾日,姝娘思慮二爺,日日難以安寢。這才尋了些偏方來。倒是叫劉媽誤會了。”

劉媽往謝綰姝攤開的手裏看了看,尚未看出個門道,謝綰姝又收回手去。

“劉媽是來報喜的吧?二爺醒了,對不對?二爺有沒有提起姝娘?”

在謝綰姝一句句的追問中,劉媽暫時將那東西置於腦後,說起此行的目的來。

“二爺未醒,隻是夫人自己勞累了這些時日,身子已經不能為繼。奴婢擅作主張,特來請你過去,替替夫人。”

謝綰姝歎氣:“真是辛苦夫人了。隻是.....”

“隻是什麽?你還不想去?”

“不是姝娘不想,是夫人上次說過,不讓姝娘再去。”謝綰姝以袖掩麵,“實際上,姝娘對二爺,每天都惦念得緊,可是夫人的話,姝娘不敢不聽,生怕在這關頭,惹夫人不快。”

“這話,你不必計較,盡管跟我去吧,夫人跟前,我自會說和。”

“那怎麽能行!”謝綰姝還是拒絕。“姝娘微末,若因我害得劉媽與夫人離了心。豈不是罪過。”

“你!”

劉媽沒想到向來好拿捏的謝綰姝,竟同她講起歪理來。氣得半晌沒有說話。

許久,才甩開衣袖,怒衝衝地道了句:“你可別後悔!”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沒有說動謝綰姝,劉媽隻能想別的辦法。

忽地,她想到了柳扶夕。

她與二爺的關係雖名不正言不順,但二爺的這場劫難卻是因為她,讓她去侍疾,倒也說得過去。

這樣想著,劉媽腳下一轉,直接拐去了關押柳扶夕的柴房。

被關了數日的柳扶夕在了解了劉媽的來意後,立即跪地,感激涕零。

“能去照顧二爺是奴家的福氣,奴家必事必躬親,盡心竭力。”

劉媽對她這做小伏低的的態度極為滿意。“那便好好做,也許,就此一步登天了呢。”

柳扶夕激動地彎腰頓首,“如果真有那一日,奴家必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

劉媽走時,梨月往前跟了幾步。回來後,臉上滿是擔憂。

“小姐,劉媽去的方向,好像是關押柳扶夕的柴房。莫不是,想要讓她去照顧二爺。”

謝綰姝拆著秘製香丸的包裝,麵上無波無瀾。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盡管讓她去吧。”

梨月還是覺得不安心:“小姐,這種時候,你這麽躲著,當真能行嗎?”

“有什麽不行?”謝綰姝反問。

上一世,她倒是情真意切地去侍疾來著。

可是,每日不眠不休換來的,並不是裴羨之的感激,而是嫌棄。

她永遠忘不了他看向來不及整理儀容的自己時,那厭惡的眼神。

以及看向精心裝扮的柳扶夕時,眼中那藏也藏不住的驚豔。

謝綰姝將香丸拆出,拿在手上打量。

“此事你不必憂心,我自有打算。現在,我們最主要的任務,是這個。”

她轉了轉指尖的香丸,湊近鼻尖,疑惑道,“這個,沒有什麽味道啊?當真管用?”

梨月忙將香丸搶下,“小姐當心,別把外殼捏碎了。”

“外殼?”

梨月小心地將香丸放回,答道:“是的,這個外麵,是有一層薄薄的外殼的。店家說,用的時候,隻要將外殼捏碎,香氣就會散發出來。”

謝綰姝覺得新奇,不由多看幾眼,之後讚道:“倒是方便。”

夜,如約而至。

因著昨夜的事,今晚,謝綰姝多少有些緊張。

可一想到裴凜川的那句“明日見”,她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今日,裴凜川依舊揮退眾人,獨留下謝綰姝。

謝綰姝試探地喚了句:“王爺。”

裴凜川心情極佳地應聲,“跟我來。”

之後,他引領著謝綰姝,直往房間裏麵走去。

今夜如此順利。謝綰姝的心怦怦直跳,思索著還要不要捏碎發間藏著的那枚香丸助興。

不曾想,裴凜川引著她並未走向臥榻,反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那裏,有一張八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