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憐有一瞬間的猶豫。

謝綰姝似是看出她的為難,又說了句:“梨月剛來,對府中各處不熟,還要辛苦你了。”

“謝小娘子這是哪裏的話,這些事,本是奴婢應該做的。”

謝綰姝的安危當前,錦憐也顧不上其他,趕忙尋吃的去了。

錦憐走後,謝綰姝癱軟的身子正了正。

“小姐,你可是好些了?”

“我本就無事,”謝綰姝道,“我是有事要同你交代,這才支開了錦憐。”

梨月的神情肅了肅,“小姐所說之事,可是與那柳扶夕有關?”

昨日,她們離去時,裴袁氏對柳扶夕還是一副看不過眼的架勢。

可是,一夜之後,這兩人竟然能其樂融融地同桌而食。

這其中,必有蹊蹺。

謝綰姝點頭,“你也看出不對勁了?趕快去打探一下,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梨月有些放心不下,“小姐,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我還是等錦憐回來了再去吧。”

“我沒事,”謝綰姝堅持,“你快去快回。盡量不要驚動旁人。”

錦憐是裴凜川的人,也就是裴家的人。如果這事兒傳到了裴袁氏的耳中,她善妒的帽子,就算是結結實實地扣下來了。

梨月明白謝綰姝心中多有顧忌,隻得點頭應下,

“那小姐,你在這等著錦憐回來,可千萬仔細著身子。”

“放心,”謝綰姝回以她一個溫柔的笑意,揮著手同她道,“別耽擱了,快去吧。”

梨月離開了,謝綰姝獨自坐在石凳上等待著錦憐。

肚子裏,咕嚕嚕地翻騰起來。一時間,也分不清是餓的,還是肚子裏的小家夥在抗議。

謝綰姝輕撫著小腹,一圈圈地打著轉。

正在這時,錦憐回來了。“謝小娘子,可以用膳了。”

她揚了揚手。身後,立即有數十名侍女貫出。有抬桌端椅的,有布菜的。

隻眨眼的功夫,一桌子的美食,便已在眼前擺放妥當。

錦憐攙著謝綰姝坐到桌前,“不知道謝小娘子想吃些什麽,便什麽都備了一些。”

謝綰姝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品,一部分是她所喜愛的,還有一部分,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的麵上掛上笑意,“這些都很好,我都喜歡,錦憐姑娘有心了。”

錦憐蹲了蹲身子,道了聲謝,之後,笑意盈盈地為謝綰姝遞上一碗玫瑰花露乳酪羹。

“這是今日新送到府上的羊乳製成,爽潤滑口,配著玫瑰的芳香,很是養胃。

謝小娘子剛才不舒服,可以先用些這個。”

甜膩的花香衝入謝綰姝的鼻尖,接著,就是羊乳腥膻的味道。

本就空****的肚子裏,立即鑽著勁兒,翻滾起來。

謝綰姝忙將那碗乳酪羹推走,又端起一旁的清淡菜粥喝了兩口,這才將那股酸意壓下。

“謝小娘子不喜歡玫瑰花的味道?”錦憐問。

謝綰姝搖頭,“是羊乳的味道,有些衝。”

“奴婢還以為謝小娘子喜歡羊乳的味道,這才推薦了這道甜品,奴婢這就命人撤下去。”

錦憐誠惶誠恐地命人撤下所有帶羊乳的菜品。又接連道歉,

“對不起,是奴婢沒有了解清楚,真的對不起。”

謝綰姝擺手,“沒關係,之前,我也是喜歡的。隻是最近不喜歡了。”

一切乳製品,謝綰姝都是極愛的。隻是,自有孕以來,這種腥膻味,她就再也聞不得了。

挑揀了幾樣清淡的菜品下肚,謝綰姝的精氣神立馬提了起來。

錦憐見謝綰姝的麵上有了血色,這才問出:“怎麽不見梨月?”

謝綰姝用巾帕擦了擦嘴,不緊不慢地道:“我剛剛發現丟了一支釵環,她幫我回去找了。”

說罷,她站起身來。

錦憐生怕謝綰姝再像之前那樣弱不禁風地倒下去,連忙上前攙扶。

“我沒事了。”謝綰姝笑著躲開錦憐的手。寬慰道:

“我剛剛就是餓的。這會兒吃飽了,什麽事兒都沒了。不用擔心,我們回去吧。”

“不等梨月了嗎?”錦憐問。

“不用,”謝綰姝說,“我那釵環也不知道掉在了何處,且要找一會兒呢。我們就不在這兒等她了。”

錦憐看向謝綰姝頭上的釵環,倒像是真的數了起來。

謝綰姝忙轉過頭去,回避開她的視線。錦憐也意識到失態,垂下頭去。

卻問道:“敢問謝小娘子丟失的是什麽樣的釵子,奴婢也好差人去尋。”

謝綰姝幹笑兩聲:“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不用勞煩了。”

錦憐還想再說什麽,謝綰姝已經走開,踏上了不遠處恭候著她的輦嬌。

錦憐隻能按下心思,跟隨過去。

梨月回來的時候,已是午後。

謝綰姝尋了個借口,支開其他眾侍女。梨月這才將所探來的消息敞開來說。

聽完梨月的講述,謝綰姝的眼中盡是冰冷。

“這麽說,裴袁氏如今已經同柳扶夕站到了一處。看來,子嗣真的是一個巨大的**,竟能讓裴袁氏向火燒裴宅的凶手低頭。”

“那我們要做些什麽嗎,小姐。”

雖然謝綰姝已有孕,取得了先機。可是,孩子未出生之前,依舊有許多未知的狀況。

而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謝綰姝在裴宅的狀況,隻會愈加艱難。

謝綰姝的神情凜然,“當然,我們必須得想個辦法,將柳扶夕盡快趕出裴宅才是。”

夜,很快降臨。

裴凜川看著逐漸暗下去的天色,喜悅的心情怎樣也無法掩住。

主殿院落內,各處的琉璃燈一盞一盞亮起。照得整個院落都明晃晃的。

也將不遠處通往楹夢苑那條廊廡上的情形照得分明。

裴凜川在院中來回踱著步,時不時看向廊廡的那一端。

夜色漸深,連月亮都悄悄爬上了樹梢。

可是,那條廊廡依舊安靜。除了偶爾經過的風,引得燭影微微跳動,再無其他。

裴凜川的耐心耗盡,終於忍不住說道:“去問問,謝綰姝在做什麽?可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