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同樣帶著怒意,上前兩步,便用力拍響院門。“謝小娘子,開門!”
此時的謝綰姝,正在練習一段新的劍舞招式,想要晚間的時候,跳給裴凜川看。
因為動作過於嬌俏,被梨月取笑。
於是,兩人便嬉鬧著扭成一團。笑聲這才一時沒有收住,傳出了院外去。
哪知,偏偏在這時,裴袁氏和劉媽來了。
兩人立即噤聲。謝綰姝將軟劍遞給梨月,示意她去屋內藏好,之後,才去應門。
見到門口的人,謝綰姝先是行了一禮,之後,便笑意盈盈地將人往屋裏迎。
“夫人和劉媽今日怎麽有空來,快到屋裏坐吧。”
卻不知,她這明媚的笑,深深地刺痛著裴袁氏的眼。
“你的病全好了?”她陰陽怪氣地問。
謝綰姝欠了欠身子,“拖你的福,姝娘已經完全康複。”
裴袁氏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氣色飽滿,麵若桃花,連麵頰的凹陷似乎都圓潤起來。
裴袁氏的怒意更盛。
“既然好了,為何不去二爺身邊侍奉!這些時日,甚至連個麵兒都不露。莫非,你是覺得二爺他醒不過來了嗎!”
謝綰姝見裴袁氏動怒,趕忙解釋,
“夫人誤會姝娘了,姝娘的身子弱,這病拖拖拉拉的,也是近日才剛去了個幹淨。
姝娘的病未好全之前,哪裏敢往二爺的身邊湊和,這才一直忍著相思。”
“慣會強詞奪理。”裴袁氏剜著眼,
“現在,你的身體既已大好,那一會兒,便跟我一起走吧。你再這樣躲下去,隻怕會讓下人們嚼碎舌根子。”
謝綰姝知道,按照上一世的時間,裴羨之還要再過幾日才會醒來,
她這時候,又怎麽可能過去,白白受罪,染上滿身的憔悴。
她擰著眉,眼眸一轉,便計上心來。
“可是,這幾日,姝娘正值月事,多少有些晦氣在身上,還是過幾日,待它盡了,我再去吧。”
“你的月事,不是應該結束了嗎?”站在裴袁氏身側的劉媽忽然發話。
為讓謝綰姝盡快傳承子嗣,裴袁氏想了很多辦法。謝綰姝的月事,更是每月由劉媽專程記錄。
所以,對於這個日子,劉媽記得反而比謝綰姝本人更為清楚。
聽到劉媽這話,謝綰姝也愣住了。
直到此刻,她才發覺,她的小日子,竟然已經往後延期了整整六日。
並且,尚未有要到來的跡象。
一個想法從腦子裏冒出:她的腹中,會不會已懷珠胎?
可是,此時,麵對著裴袁氏和劉媽。
恐懼多於欣喜,在心頭升起。她的臉色泛白,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關鍵時刻,梨月扯過話題:“大概是小姐近日吃多了湯藥,有所延緩,這才遲了幾日。”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劉媽沒再追問。裴袁氏也沒生懷疑,隻歎著氣道,
“月事規律,那是關乎子嗣的大事,馬虎不得,就算隻是推遲幾日,也不可大意,你可得重視起來......”
裴袁氏正要開啟長篇大論,剛巧這時,屋外有家丁著急忙慌來報:
“夫人,剛剛江禦醫為二爺診脈,似乎是出了些狀況,邀你過去,共同商議。”
一聽說二爺有事,裴袁氏立馬慌神,頃刻間便什麽心情都沒了,
“二爺這幾日不是越來越好了嗎?怎麽會又生出了狀況?快,劉媽,我們趕快回去。”
兩人相攜著,疾步往回走。
確認她們二人走遠,躲在不遠處的暗衛轉身,去向裴凜川稟告。
“王爺,夫人她們已離開謝小娘子的院子。”玄羽將暗衛的話轉到。
裴凜川應了聲。頭都沒抬,繼續專注地雕刻手裏的那方檀木。
這是他想要送給謝綰姝的,紋樣特意選的連理枝。
待到時機成熟,他想以此為信物,向謝綰姝傾吐他的滿腔赤誠。
裴袁氏趕回去時,江禦醫正在裴羨之的屋中等她。而柳扶夕因著避嫌,躲了出去。
“江禦醫,二爺的身體,可是有何問題?”懷著忐忑,裴袁氏的聲音都在發抖。
江禦醫看到裴袁氏,嚴肅的神情倒是緩和不少。
“夫人無需多慮。今日,老夫為二爺診脈,見其脈象已與常人基本無異。再用過於猛烈的藥物,恐過猶不及,反而傷到身體。這才想找你來,共同商議一番。”
原來是好事。裴袁氏暗鬆一口氣。
同時,也在心底怪罪那個傳話的家丁。慌慌張張的,竟然連句話,都沒傳明白。
“關於用藥的相關事宜,我一個深宅婦人,倒也不懂。一切,但憑你來做主吧。”
江禦醫福了福身子,“那,多謝夫人的信任。”
之後,他從藥箱中拿出早已寫好的新方子遞給裴袁氏,“夫人請看下,如果沒有問題,明日起,就為二爺換藥。”
裴袁氏接過方子,對著那滿篇的藥名,倒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隻象征性地掃視一圈,便把藥方遞交給站在一旁負責采買藥膳的家丁。
江禦醫完成任務,背起藥箱離開。
縈繞在裴袁氏心頭的奇怪之感,卻一直盤旋。
目睹一切的劉媽,也覺出些不對勁來,
“二爺這藥,少說也換了有五六回,他哪次問過你的意見。這回,怎麽還特意找你過來商議?”
“不知道。不過,這些小事,都不重要。”雖覺得奇怪,但裴袁氏並沒有思量太多。
她走到裴羨之的床邊坐下,撫著裴羨之日漸紅潤的臉,麵露微笑,
“隻要他能將二爺治好,其他的,不必深究。”
聽裴袁氏這麽說,劉媽也不再糾結。
她上前兩步,看著裴羨之,欣慰道:“二爺的麵色愈發的好了,老奴有預感,夫人,你就快苦盡甘來了。”
此時此刻,同樣覺得自己就快要苦盡甘來的,還有謝綰姝。
裴袁氏和劉媽走後,謝綰姝和梨月就緊閉房門,拿出月事牌,反複推算日子。
最終確認,謝綰姝這個月的月事,的確是已延後整整六日。
謝綰姝的月事向來準時,從未有過這種情況。那麽,唯一的可能,就隻剩下一個。
梨月握上謝綰姝的手,激動地高聲地喊:“小姐,你是不是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