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季風公子。他一定有辦法。”
謝綰姝說著,鬆開了捧著裴凜川的手,急切地轉身就要跑。
裴凜川快她一步,反手扯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找他。”他的臉色有些沉。方才被她捧在手心的感覺,他還沒有享受夠呢。
“可是,你手上的傷……”
裴凜川黑著臉從懷裏掏出了一瓶傷藥,遞給謝綰姝。
謝綰姝看著那藥,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既然有藥,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害得她心驚膽戰了半天。
她往回抽著手腕,態度也冷下來,“我這就去喊季風公子,讓他來為大爺上藥。”
裴凜川拉著她不放,直接將那藥瓶往她手裏塞,“你來。”
“我?”手裏那小小的藥瓶,仿佛燙手的山芋。
“這可是因你而傷,你不會不想負責吧?”
謝綰姝沉默不語。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自己**。如果不是他抓著她不放,她怎麽會下了狠手。
裴凜川瞥見謝綰姝悄悄翻起的白眼,便知她心中所想。於是,又茶言茶語地翻出舊賬。他捂著胸口,低咳了兩聲,
“上次因你受的傷還沒好利索,這會兒又因你傷著了,你還打算不聞不問嗎?”
謝綰姝一下子窘迫起來。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裴凜川被箭矢貫穿的位置,弱弱地問了句,“還沒好嗎?”
裴凜川被她軟糯糯的聲調取悅,含著笑說,“沒大礙了。”
之後,他又把被撓傷的那隻手遞了過來,“現在這傷比較緊急。還請謝小娘子幫個忙。”
謝綰姝再沒法拒絕,隻能重新捧起他的手,為他上藥。
裴凜川擎著手配合。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遠處的一切都朦朧了。唯一清晰的,便是眼前的人。
她的眉心輕蹙著,動作如雲朵般輕柔,時不時,還會衝著那傷處緩緩吹氣。
霞光在她的臉色漸漸褪去。可在他的眼中,她似乎泛著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之後,卻是莫大的空虛。他迫切地想抓住這幸福。
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
然而,當他試探地握向謝綰姝的時候,謝綰姝卻如受驚的貓兒一般,炸著毛一下子跳開了好遠。
裴凜川心底漾起的激**一點點斂起。原來,此情此景,被感染的人,隻有他自己而已。
謝綰姝不敢看向裴凜川,隻將視線落在天邊。
天邊,最後一點亮意似乎也要被吞噬了。她心中的不安也深了一層。生怕裴凜川會在這荒郊野外對她做些什麽。
來不及將手中的藥遞還回去,謝綰姝就提出了離開。“我得回去了,大爺也早些下山吧。”
她並不知道裴凜川此行的目的就是為她,更不知他此次來,是要在寺中小住。當然,她也沒有興趣打聽。
裴凜川沒有攔她,隻看著她驚慌著逃離。唇角,勾起了自嘲的笑。
謝綰姝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未來的幾天,她卻再沒得安寧。
第二日,謝綰姝剛吃完早膳,正同梨月講著昨日從裴凜川的手上驚險逃走之事,房門被敲響了。
可是,在這寺中,她並沒有相熟之人,誰會來敲她的房門?難道這寺中還有賊人不成?
主仆倆屏氣凝神,神情都有些緊張。
這時,外麵傳來了玄羽的聲音:“謝小娘子,王爺的藥可在你這兒?”
聽到熟悉的聲音,謝綰姝的神色卻並沒有好轉。
梨月也擰起了眉頭,“難道,昨日大爺他們也宿在了寺中?”
門外,玄羽的敲門聲又重了些,顯得有些急:“謝小娘子,王爺的傷需要換藥,如果那藥在你這兒,還麻煩謝小娘子把藥交給在下。”
謝綰姝這才想起昨晚自己帶回的那瓶藥來。趕忙讓梨月拿著,遞到門外去。
而她自己,卻躲在門後,沒有一點想要出去的意思。
玄羽接過了藥,卻還不走。
梨月問:“玄羽公子可是還有其他的事?”
“是有件小事,”玄羽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我們這些兄弟們都是大老粗,做不了這麽精細的事,能不能煩請謝小娘子為王爺上藥?”
謝綰姝一聽這,就來了火氣。裴凜川的身邊,不是有季風嗎?為什麽要讓她去幫忙上藥!
她從門後轉出來,將嵌著縫隙的房門拉到大開。叉著腰衝著門外喊道,“我不......”
“去”字還沒出口,她的氣勢又弱了下去。
因為,玄羽身後三步的距離,竟還跟著裴凜川。
謝綰姝的話一下子就哽在了喉嚨裏。
裴凜川像是沒聽到她說了什麽,笑著對她說:“那本王的傷,就辛苦謝小娘子了。”
謝綰姝站在門內,不想上前。“可是,處理傷口,我並不在行,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吧。”
“專業的人?”裴凜川咀嚼著謝綰姝的話,笑得意味不明。“謝小娘子這是又不想負責任了嗎?”
什麽叫不想負責,這話說得,謝綰姝倒好像是玩弄人感情的負心人。
雖這樣想著,謝綰姝卻沒在這件小事上與裴凜川掰扯。
隻擺了擺手,回答道:“王爺身邊有季風。讓他為王爺上藥,一定比我強。再說,王爺千金之軀,我這笨手笨腳的......”
她一句一個借口,裴凜川沒了聽下去的興趣。“就你了,快些!”
說著,直接坐到了一旁的長凳上,將那受傷的手舉了起來。
玄羽躬了躬身子,將藥瓶奉上,“季風沒在,為王爺上藥的事,隻能勞煩謝小娘子了。”
“沒在?”謝綰姝看了看跟隨著裴凜川的那些人,果然沒見到季風的身影。
可是,昨日在野花田邊,她明明看到過季風的啊?
就這樣,為裴凜川上藥的活兒,又落在了謝綰姝的身上。
她一邊為裴凜川上藥,一邊懊悔。早知如此,她就該忍一忍,絕對不會下手將裴凜川撓傷的。
裴凜川像是沒看到她不情不願的表情,隻盯著兩人緊緊依托在一起的手。神情裏,盡是享受。
上完藥,謝綰姝抬起頭,正要說些什麽,一下子就撞進了裴凜川這濃稠的眼神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