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一路沿伸到村莊裏,村莊裏早沒了半個人影。

橫著為數不多的幾具屍體。

負責監查的孜青,皺著眉頭,仔細檢查地上的屍體,還好,沒有無辜的犧牲者。

所謂無辜,就是與主人失蹤的事,無關的,牽連不上的人。

一條有手臂粗細,吐著信子的蛇慢慢爬向孜青,看它頭部隱隱血跡,恐怕剛才是飽餐一頓。

靠近孜青的蛇,並沒有預期的張開血盆大口,而是乖巧的纏上孜青的小腿,一路攀上她的腰際,疲憊的打起盹來。

孜青一麵向血跡的方向走著,一麵撫著腰際上的蛇身。

這寶貝是莫雲惜留給她的,如果沒有它,方才孜青可能被其實蛇寶寶們吞食個幹淨。

“難道所有人都逃走了?”不太相信的她,細細的觀察著周圍。

的確沒有活人的動靜,讓他們省了不少心。

另一側傳來緩緩的腳步聲,透著慵懶的氣息,“孜青?那邊沒有人了,你喲?”

“沒有!”孜青輕笑著,看著玢蘭的後麵跟著一隻巨型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一直弄不懂,為什麽莫雲惜要送溫柔的玢蘭,一隻小狗,後來待它慢慢長大,才發現是一隻狼。

“不要對它虎視耽耽,它會吃了你!”玢蘭淡淡的笑道,目光投到遠處,“走吧,一會兒還會有人再來重新搜查的,我們繼續走吧!”

孜青點了點頭,將所有的百姓趕得遠遠的,因為這裏將是野蓋的盤踞點。

等孜青、玢蘭消失之後,他們走過的道路,慢慢被各式野獸占領,餓到極致時就會相互攻擊,經常看到掛著碎肉的屍骨。

一開始真的無法接受,以後竟然慢慢的習慣了。

“到底走到哪裏是終點?”孜青無不憂傷的問,他們離開竹林已有些日子了,天天啃著幹糧,熱情也一度被磨消失,

同樣困擾的玢蘭,撫著額頭,“是不是我們太小心了,一向希望多死幾個人,引得他們恐慌,一麵又怕傷及無辜。”

“或者雲姑娘說得對!”孜青抬頭苦笑道,“世上沒有無辜的人,隻有不會保護自己的人!”

“走吧!”深吸一口氣,玢蘭苦惱的皺著眉頭,說出另一個疑惑,“真奇怪,為什麽主人總是喜歡替我們安排搭檔呢!”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像秋月、憐心那對雙胞胎那麽默契。

“誰說的?”孜青挑挑眉,“影使不就是一個人嗎?”

苦笑的玢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錯,影使也是同伴,就是主人!”

是啊……完全的形影不離,失去了影使,主人就像失去支撐。失去了主人,影使就消失了……

正當他們不住的感慨未來的幸福分外渺茫時,前方突然傳來馬蹄音,淩亂,危險。

孜青與玢蘭對視一眼,望向四周,竟然沒有遮身的地方。

“用遁地術吧!”玢蘭分外堅定的說道。

牽了牽嘴角,孜青苦惱道,“你會?我隻會殺人!”

是的,麵前出現的身著四大家族特定官服的馬隊,出現在眼前,疲憊,狼狽,仿佛經曆了磨難般。

若是以他們的現狀,孜青幾乎想放棄殺他們的念頭。

但不經意間,孜青看到他們眼中的張狂,太過驕傲。

“我討厭他們眼中的驕傲!”孜青摸著腰間的蛇身,冷笑道,“我先來吧!”

“請吧!”玢蘭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失利,原本她是想用美人計,套出他們的話來。

竄出去的不是孜青的武器,而是她腰間的長蛇,最先衝過來的馬匹瞬間跌倒,馬背上的人被甩出去。

蛇身快速的滑過著,擦過那人的頸部,拖出長長的血痕,向下一個目標衝去。

玢蘭身後的巨狼雙眼發光,躍躍欲試,玢蘭撫著它的皮毛,冷笑道,“不急,你們今天餓不到了!”

“救、救、救……”孜青慢騰騰的移到受害者的身前,對他似乎有些印象,最後重重的點頭道,“原來是左家的人!”

抬頭衝她的蛇寶寶喊道,“利落點,不用留活口了。”

“太狠了!”玢蘭立刻攔道,“怎麽說,也要問清他們的來因,萬一身後還有人怎麽辦?”

“就可以讓它們吃幹淨嘍!”孜青回頭望向正向這邊湧來的野獸,以蛇類居多,抿了抿唇,苦笑道,“自作自受,我們要怎麽辦?”

來者已經被紛紛倒地不起,巨狼早已受不了血腥味衝了上去。

一狼一蛇嘶咬著,孜青側頭望著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人……的腰間,從他身上摸出一塊木頭,正詫異間,微微用力,裏麵竟有一張紙條。

竟然是長長的清單,意思竟然是多捕殺獵物,取皮取肉?

孜青被玢蘭拉開,向來時的路奔去,趁野獸的注意力不在她們身上,快些逃回去,否則小命不保。

微微回頭,孜青的蛇寶寶快速的湧向另一個方向,巨狼連忙追上,看來是想替她們爭取時間。

“雲姑娘真是給了我們寶貝!”

“為了報答她,我會讓狼吃飽的。”

終於逃到安全的地方,就是暫時不會有野獸出沒的地方,一時緊張,一時放鬆,竟然令她們有刹那間的恍惚。

猛的坐到地上,背靠著背,不住的喘息著。

“嗚……”玢蘭忽的回頭,看到身後孜青,單手捂住嘴,以為她跑得太快想要幹嘔,連忙取出袖中不算幹淨的手帕,塞到她的手上,“不舒服?”

“嗚……”玢蘭沉默了,孜青不是要吐,是在哭!

沒有言語的孜青,始終斷斷續續的哭泣著,沒有緣由的哭泣。

真的沒有原因嗎?她們從來沒有活出自己,為了能真正的自由,卻出賣了自由,多麽可悲。

玢蘭伸手攬過孜青的肩膀,環抱住孜青,輕笑著,“我想,我明白主人為什麽要安排兩人搭檔了!因為當其中一個人脆弱時,另一個會安慰。當兩個人都脆弱時,可以抱頭痛哭。”

“玢蘭,什麽時候會結束?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孜青哭道,“以為見到主人,就可以轟轟烈烈的幹一場,無論是生是死,可是現在……我們到底在做什麽?”

輕輕替孜青拍著背,玢蘭也不再言語,誰知道她們究竟在做什麽,做的一切會不會有用處?

“我們現在隻能相信,會等到那一天的,一切都會平靜的。”玢蘭緩緩的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那一天,要等到何時?

耳尖的她們聽到怪異的聲響,迅速擦幹淚水,轉頭時才出現是她們的寶貝。

巨狼急急的奔跑著,蛇寶寶緊緊的纏繞在巨狼的身上,見到她們,直直的撲來。

眼疾手快的她們迅速站起,穩穩的站好,任由一狼一蛇撲空。

長蛇迅速離開巨狼的身邊,纏向孜青。

跑得氣喘籲籲的巨狼,蹲到玢蘭的身邊,垂著頭,看來從野獸間全身而退是不容易的。

她們也要尋個安全的路線,回去了。

各自撫著寵物,相視一笑,便準備要離開,可是耳邊傳來他人的聲音,不由得戒備。

“真是,有這樣的同伴,一定不會遇到危險吧!”

“有利必有弊,不過於你來說沒有利,也就不用想弊。”

“姐姐,我也想要!”

“等雲姑娘心情好的吧!”

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來一模一樣的兩名少女,梳著相同的發髻,穿著同樣的衣裙,走路的姿勢也是一模一樣。

唯一的不同的,可是能是,一位腰間纏著閃閃發光的金屬腰帶,另一位身上則纏著花色紗布。

正是秋月、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