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緣滅緣起
“大事濟矣！”聞仲高呼一聲，“好險！若不是功德蓮子恰好被毀，陛下縱有通天之能也拜不死紮犖山…”隨後，他一指前方，大聲喝道：“紮犖山倒行逆施，終遭天譴！眾軍隨我衝鋒！”說罷，整好隊形，一馬當先朝著前方衝去，路上若碰到敢於阻路之人，具死於雌雄雙鞭之下。
“殺！殺！殺！”眾軍士早就被李璵一首戰詩激起了渾身血性，現在眼看紮犖山在千萬人中莫名其妙的慘死，頓時士氣大振，先前的疲勞早就一掃而空。此刻，他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希望，隻要再向前一步，功成名就唾手可得。
“不要管朕！給我衝！”李璵剛剛拜玩釘頭七箭書，隻覺得自己一聲力量仿佛全被抽走，連站立都顯得無比困難了。饒是這樣，他也奮力推開了過來攙扶他的李鬆，大吼道：“一統大唐就在今日，禦弟莫要管我，快快領軍衝上前去！”
“是！”李鬆應道，手握長槍大吼一聲，“大唐列祖列宗，英魂助我！殺！”說罷，領著自己的親衛軍衝上了最前方。
與李璵一方士氣如虹相比，紮犖山這一方的人全部麵如死灰。紮犖山突然死亡，對他們的士氣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無數的士兵紛紛向後逃去，人踏馬踩而死者不計其數，眾位將領人心惶惶，連嗬斥士兵都忘記了，更有甚者，與士兵一起逃跑。
當然，其中也有血性之人，向前撲去，要與敵軍決一死戰，可是那畢竟是極少數的，他們往往未到敵軍麵前，就被眼前的巨大人流衝散了。百萬的士兵一齊敗退，兵敗如山倒，聞仲等人幾乎毫無傷亡地在他們身後不停地收割著一個個的生命。
“陛下，老臣來陪你了！”“大燕萬歲！”“陛下知遇之恩，容臣來世再報！”無數的忠臣誌士揮劍自刎，追隨紮犖山到地下去了。
李璵眼看此景，不由歎息：紮犖山，當世豪傑矣！吾不如甚多！
“眾人聽好了！投降不殺！”混亂之際，大軍後方忽然又出現了一支軍隊，領頭那人肥頭大耳，大喊道，“聽我號令，投降者全部棄下兵器！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的站中間！”
“豬八戒！你胡說些什麽！”聞仲聽了這句話，哭笑不得地吼道。
原來，從斜刺裏殺出的這支軍馬正是豬八戒和他的二十萬水軍，隻不過，這些人全部棄船而來，改為步兵作戰了。豬八戒的兵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卻也是聞仲的算計，早在大軍開拔之日，豬八戒的水軍也從曲墨出發，一路直奔洛陽而去。洛陽城中，豬八戒聯合烏金老祖殺了看守的一眾比丘，救出了沙僧和小白龍，也正是因為如此，孫悟空才敢前往淨土寺毀去功德蓮子。
奪了洛陽，豬八戒又急忙率軍前往威陽關，身為將軍，他自然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這樣，卻正好趕在了此時到達，截住了想要逃跑的士兵。別說，聽了豬八戒的一聲大喝，那些本就打算投降的士兵，還真的按照豬八戒所說的，全部扔掉武器站在了左邊。
戰到此時，也幾乎沒有了懸念，餘下的隻剩打掃戰場，清除餘孽，接受降兵等一係列善後工作了。這些工作，在聞仲的手上全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隨著人間界的戰事平定，無盡虛空也漸漸有了些分明。
雷震子正和羽翼仙大戰之時，卻發現自己腰間纏了一條青藤，疑惑之間，已被青木道君和羽翼仙聯手偷襲致死。旃禪功德佛大怒，剛剛將羽翼仙打成重傷，卻被孫悟空截住，和沙僧等人一道將其強行帶走。不過，羽翼仙終究是難逃厄運，被隨後而來的哪吒一槍搠死。
玄一真人妄圖接著自己隱身虛空之時偷襲楊戩，卻被楊戩神目發現，早就等候多死。剛從虛空現身，就被一刀斬為兩截。然而，楊戩卻被金靈聖母纏住，更兼多寶道君引著燃燈古佛前來，對金靈聖母多有拂照，因此，卻始終無法斬殺於她。
且說李天華看見麵前仙人多數戰死，知道不能再托，喝道：“冷胭，你我之事乃是私事，何以賠上千千萬萬人的性命，你且放我離去，量劫過後，我任你處置。”
月冷胭聽到這話，忽然狂笑起來：“任我處置？哈哈哈……李天華，你總是這樣大仁大義，可是你何曾在乎過我的想法，當年在仙界之中就是如此。你從來都是獨斷專行，何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哈哈哈……怎麽？你忍不住了嗎？那就來殺我，以你之能，想要殺我，根本用不了片刻功夫吧？”
李天華聽到月冷胭的話，心中莫名一滯，頓時滿臉苦澀。我又何嚐沒有問過你的意見，隻不過，你給我的回答都是：任君處置。久而久之，我又何必言說？
見李天華不回答自己的話，月冷胭喝道：“李天華，怎麽？不敢出手了嗎？那就由我先動手吧。”說罷，月冷胭一擺墨魂劍，玉足張揚，再度翩翩起舞而來。
淩波舞起，粉蝶追足，玉臂輕舒，鮮花拜首。月冷胭的這一舞，使得日月無光，為之黯然失色；又使江河倒轉，替其哀傷悲泣；再使虛空震蕩，為其搖曳側目。一舞傾城，一舞動天，一舞合道，縱觀六界，有誰能觀此一舞？
有！李天華早先在仙界之時就曾多次觀看月冷胭起舞弄蕭，天下之間，月冷胭甘願為之起舞的也隻有他一人而已。無論是現在、過去或是未來，月冷胭都隻為一人起舞，其餘之人，任憑道祖臨世，也休想看到一眼！
蕊宮閬苑。聽鈞天帝樂，知他幾遍。爭似人間，一曲采蓮新傳。柳腰輕，鶯舌囀。逍遙煙浪誰羈絆。無奈天階，早已催班轉。卻駕彩鸞，芙蓉斜盼。願年年，陪此宴。
又看到看到這支舞蹈，李天華的腦中再度浮現出了當年的情形：“天華，我跳的如何？”
“天上地下，縱觀六界，難以再尋。用‘一舞傾城’四字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真的？你可不許騙我，嘻嘻嘻……”
“當然，我李天華從不說謊。你的舞蹈，總有一天會響徹六界。就如同夢遙的琴聲一樣，如夢如幻，如癡如醉。”
月冷胭滿臉的喜色頓時化為落寞，嘴唇動了動，卻是欲言又止。
“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感到了一股新的力量暗含天道，難道又有一名準聖出手了？”楊戩震驚地看著遠方月冷胭的舞蹈，驚道，“這名女子是誰，難道是隱世的高人？”
此刻，億萬裏之外，孔宣微微點頭，道：“此女居然以‘舞’入道，雖然連初窺門徑都算不上，但是心如止水之時，一舞一跳已然隱含一絲大道神韻。以大羅金仙初期之力，便是如此，資質不可謂不強，若然不出意外，十萬年內，華夏又要多一準聖了。”
隨著月冷胭的舞蹈，李天華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力量從四周向他擠壓而來，這股力量，就算是他也為之心悸，而且令人防不勝防，準聖之下，恐怕都會在不知不覺中中招。沒想到，冷胭已經進步到了此種地步了。李天華忽然露出了一絲苦悶的微笑，冷胭，是我負你呀！
然，此時身不由己，我亦不能束手待死！李天華雙目忽然放出爍爍神光，手中流景劍光華大方，揮舞之間，將周圍神秘的力量紛紛斬斷，劍道之能，無物不斷，無堅不摧！
“噗！”月冷胭的舞蹈戛然而止，她也隨即吐出一口鮮血。“不可能！”月冷胭震驚地道：“我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是連你的一根寒毛都無法傷到嗎？這支舞蹈，可是一舉葬送了七萬阿修羅呀。”
“冷胭，準聖之下，盡為螻蟻，難道你還是不明白嗎？”李天華冷冷地道，“莫要糾纏了。”
“哈哈哈……好，好，李天華，果然不愧當此‘劍皇’之名！”月冷胭莫名其妙地誇讚道，“可是，我也早就算到了這步，你以為我會沒有後手嗎？”說罷，月冷胭舉手一招，風月寶鑒之中頓時放出一股血氣。
這血氣，一放出來，就如同猛虎出籠，拚命地吞噬著周圍的殺氣、血氣、戾氣，隨後，不斷地壯大自身。此處可是無盡虛空之中的仙人戰場，無數高手埋骨之地，血氣翻湧，數不勝數，轉眼之間，那團血霧就變得無比強大。受他影響，周圍的人雙眼漸漸變紅，先是大羅金仙，居然連準聖也受其影響了。不僅如此，那團血霧似乎還不滿足，一舉打碎虛空，將威陽關外人間的血氣也盡數吸引而來。
“這是？神魔殤煛！冷胭，你瘋了不成，在這裏使用此等邪物，恐怕整個九州大地都要不保了！”李天華大驚失色。經曆過一次神魔殤煛的他自然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麽可怕，當年若不是趙公明以自爆之力將其阻止，恐怕九州早就變成一片血海。
“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冷胭狠狠地道，“李天華，現在神魔殤煛已認我為主，想要阻止它，隻有殺了我，你當如何？”
“冷胭！不要*我！”李天華痛苦地喊道。
“怎麽？痛苦嗎？心疼嗎？李天華，我就是要*你選擇，選擇吧。是殺了我，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九州滅亡？”
“啊——！”李天華忽然仰天大叫，握著流景劍的右手時緊時鬆，周身的劍氣也隨著他心情的波動四散而發，將周圍的虛空割的支離破碎。這樣的選擇，已經不單單是兩難的問題了，如果可以的話，李天華寧願自己去死來換得一個兩全其美之法。可是，這次的神魔殤煛可不是當年陸安放出的無主之物，想要阻止它，隻有先殺掉月冷胭。
正在李天華心中難以抉擇之時，神魔殤煛已經越變越大，周圍注入青木道人之流，已經漸漸迷失神智，隻知道砍殺眼前一切。再過一會兒，隻怕準聖也會受其影響的。
“李天華，還不抉擇嗎？再過得一時三刻，虛空之中血氣就會全部被神魔殤煛吸收。到時，就算是我也阻止不了它了。李天華，殺還是不殺？你敢殺我嗎？”月冷胭不停地催促道，事到如今，與其說她一心想對付李天華，不如說她也是一心求死，或者說，她所求的，無非是一個結果而已。
“閉嘴！”李天華大喝一聲。
“哼，李天華，你還是如此猶豫不覺嗎？你還是不敢殺我嗎……”月冷胭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感受到了小腹中的一絲涼意，那是被劍刺入的感覺。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忽然投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與之同時的，似乎還有水滴滴在自己的臉上。
他哭了嗎？月冷胭盡力地向上望去，往日一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對她來說，居然是如此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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