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芊見他半晌不語,隻當他是心虛理虧。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到底給太子哥哥下了什麽迷魂藥!”

楚芊芊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蕭裴的臉上。

“快把解藥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蕭裴目光冷冽地落在她身上。

他用的是沈雲殷的身體,可那眼神,卻帶著屬於太子蕭裴的威壓與寒意。

“楚芊芊。”

他沉著聲音開口,聲音因是女聲而顯得有些尖細,卻難掩其中的怒火。

“我是太子妃,你竟然敢動手?”

“這麽多人看著,你眼中還有沒有尊卑禮數?!”

蕭裴想,縱使他平常防著沈雲殷,但好歹沈雲殷是太子妃,是君,楚芊芊是臣女。

她當眾掌摑太子妃,這已是大不敬之罪。

周圍的宮人難道都是瞎子聾子?

他們怎麽可能不護著主子?

理應第一時間將楚芊芊拿下,或者趕緊去稟報“太子”才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楚芊芊隻是輕蔑地冷哼一聲。

她甚至懶得再看蕭裴一眼,隻冷冷地掃過周圍的宮人。

那眼神帶著警告。

方才還**、麵露遲疑的宮人們,在接觸到她目光的瞬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齊刷刷地低下了頭,仿佛什麽也沒看見。

蕭裴驚詫。

這東宮,究竟成了個怎樣的東宮!

他壓下幾欲脫口而出的咳嗽,挺直了脊背。

視線掃向旁邊眾人。

“本宮問你們話!方才楚芊芊掌摑本宮,你們可都看見了?!”

領頭的太監身子一抖,在楚芊芊冰冷的注視下,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回太子妃,奴才們……奴才們方才隻看見您言語激動,似要與楚姑娘爭執。”

“是啊,楚姑娘隻是想勸您冷靜,並未動手。”

“奴才們都看見了,是太子妃您自己情緒不穩,差點摔倒,楚姑娘還想扶您呢。”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讓蕭裴震驚。

他突然想起。

上個月有一次楚芊芊崴了腳,在花園裏。

她指著沈雲殷說是她絆的。

明明沈雲殷說了不是她推的,但是自己就是不信,還逼著沈雲殷道歉了。

現在看來,事情隻不過是又一次上演,而這下被磋磨的人,成了自己。

要不是親身經曆,誰能相信這一幕是真的呢?

蕭裴思緒回籠,皺緊眉頭,怒斥:“你們這些顛倒是非的,我一定會讓太子狠狠處置你們!”

“東宮,以後不需要你們這樣的人伺候!”

柳嬤嬤率先冷哼,完全不將蕭裴的話放眼裏。

“太子妃,你今日可真是失心瘋了,明明你打了我們所有人,竟然還惡人先告狀,哪會有這樣的好事?”

蕭裴冷笑:“我打人?”

下一秒,就見柳嬤嬤和楚芊芊幾乎同時動手,狠狠往她們自己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讓她們自己都踉蹌了下。

很快,兩人臉上,就各自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紅印。

蕭裴眼瞳驟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

隻見柳嬤嬤猛地拍大腿,跌坐在地,開始哭天搶地。

“哎喲!不得了了!太子妃打人了啊!”

她聲音尖利,捶胸頓足,眼淚說來就來,滾滾而下。

“老天爺啊!我們好心勸解,太子妃非但不聽,還動手打人呐!”

“芊芊姑娘這細皮嫩肉的,可怎麽受得住啊!”

“快來人啊!快去找太子殿下來救命啊!太子妃瘋了,要打死人了!”

楚芊芊也配合著,身子一軟,泫然欲泣地倒向旁邊的宮人,捂著臉嗚咽起來。

“姐姐……你怎麽能……怎麽能打我……”

“嬤嬤也是為了你好啊……”

蕭裴看著眼前這荒誕無比的一幕,直接被氣笑了。

這些人,不去戲台子上唱戲,真是屈才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身邊的人,竟能將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戲碼演得如此爐火純青。

另一邊沈雲殷剛踏入殿內,還未坐穩,外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噗通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不好了!”

太監聲音慌張得不成樣子。

“太子妃她動手打了柳嬤嬤和楚姑娘!”

沈雲殷聽完,端起茶盞的手一頓,眼皮都未曾抬起。

嘴角揚起意料之內的譏笑。

又是這套顛倒黑白的戲碼。

柳嬤嬤和楚芊芊,當真是樂此不疲,日日都要上演這麽一出。

若是真的蕭裴在此,聽到這話,怕是早就怒不可遏地衝出去了吧。

可惜,現在坐在這裏的是她。

至於外麵那兩位賣力演戲的,嗬。

既然她們愛演,那自己就好好陪她們玩玩。

“慌什麽。”

她放下茶盞,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監被這平靜的語氣噎了一下,抬頭飛快地覷了眼“太子”的神色,又趕緊低下頭去。

“柳嬤嬤說,太子妃身份尊貴,她們不敢還手,隻能生生受著。”

“可太子妃打了柳嬤嬤,簡直就像是在打殿下您的臉麵啊!”

“嬤嬤還說,請殿下您快去主持公道!”

沈雲殷唇角冷笑更甚。

打他的臉麵?

柳嬤嬤倒是會說話。

她頓了下,隨即望向侍立一旁的劍北。

心中有了打算。

“劍北。”

劍北立刻上前一步,垂首恭立。

“殿下有何吩咐?”

“你再上前來些。”

劍北依言,又往前湊近了兩步。

他躬身,將耳朵湊近。

沈雲殷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細細吩咐起來。

隨著她的話語,劍北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疑色更甚。

殿下吩咐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完全不像是殿下平日的作風。

若不是自己跟隨殿下多年,對他忠心耿耿,熟悉他的一舉一動。

他當真要懷疑,眼前這位,是不是真的太子殿下了。

沈雲殷說完,直起身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聽明白了嗎?”

劍北迅速斂了疑惑神色。

“屬下明白。”

沈雲殷嗯了聲,揮手:“去吧。”

看著劍北離開的背影,沈雲殷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楚芊芊的名字,下一秒,又在上邊畫了個叉。

“楚芊芊,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那本宮就和你,新舊賬一起算。”

讓你也嚐嚐。

什麽叫憋屈。

什麽叫,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