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宋驚鴻眸光堅定,“我相信三小姐。三小姐心地善良,一身正氣,絕不是這樣的人。”

“我聽紫嫣說了,你答應三日之後給那些食客一個交代,我答應你,三日之內,一定還你清白!”

這話,擲地有聲。

姚清霜一怔,“多……”

謝字還未出口,宋驚鴻卻好似害怕姚清霜會拒絕他一般,轉身大步離去,身姿卻挺拔如竹。

證明我清白?

姚清霜失笑,她都沒有想出法子證明自己清白,宋驚鴻會有什麽辦法?

心思轉了轉,不由又想到木頭。

六個時辰已經過了,木頭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若是他,應該會有辦法吧?

好像都沒有看到他發愁的時候,難道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寒毒擔憂過嗎?

正想的入神,額頭忽然一痛。

“哎喲!”

姚清霜捂著額頭抬眸,瞬間忘記了疼痛,倏的跳起,“你……你好了?”

她麵前此刻立著的,可不正是她千思萬想,牽腸掛肚的木頭嗎?

顏楓輕輕點頭。

“真的好了?”

姚清霜有些不放心,一把拉起顏楓的手。

暖暖的。

“真的不冰了。”姚清霜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是真的好了,你都不知道,白日的時候,你手比冰塊……”

姚清霜一窘,忙放開顏楓的手,嘿嘿笑了笑。

忽然又想起什麽,眸子倏的撐大,“你怎麽進來的?”

薑嬋與宋驚鴻前來,都是在牢房外邊,木頭怎麽是在裏邊?

她心忽的一沉,“顧大人將你抓進來了?我不是都告訴他望江樓是我的了嗎?”

“就算顏真真出了事,與你又有什麽關係?憑什麽將你抓進來?不行,我得問問顧大人,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說著,她疾步走到監牢邊,抓著柵欄就大喊,“來……”

來字剛到了唇邊,唇便邊被一個溫暖的大手掩住。

緊跟著,溫熱的氣息將她包裹,一個炙熱的唇貼在她耳邊低語,“你想讓所有人都發現我嗎?我是偷偷溜進來的。”

濕熱的氣息鋪撒在她耳廓、臉頰,癢癢的。

她的心,好似平靜的湖水投入一粒石子,**起無數漣漪,一圈圈悠過來,**過去,又好似有一簇絨毛輕飄飄落入她的心尖,四處翻滾,癢癢的。

掩著她唇的手放開。

**來悠去的漣漪漸漸恢複平靜,四處翻滾的絨毛不知所蹤。

這是怎麽了?

姚清霜暗暗舒了口氣,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看向顏楓,尷尬的解釋,“我……我還以為你是被抓進來的。”

顏楓抬手又賞了她一個暴栗,“蠢!”

姚清霜嘿嘿一笑,揉了揉額頭,看向他,“一點都不痛。”

顏楓失笑。

他怎麽舍得用力?

醒來後,得知她所做的一切,他心裏,五味陳雜,又是開心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又是懊惱。

從第一眼見到她,他便迷失在她璀璨的星眸裏。

他不想她偽裝自己,希望她每一天都可以過得肆意開心。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他竟也會需要她的保護。

“還痛嗎?”

他的眸光一點點落向她的胸口。

那裏此刻還有一朵妖異的血之花。

姚清霜順著他的眸光望去,臉忽的一紅的,倏的轉身,“不許亂看,不然小心我……我……”

威脅的話,她竟說不出口了。

下一瞬,姚清霜忽的意識到顏楓看的不是她胸前的起伏,而是她的傷口。

她怎麽忽然就想岔了?

臉,忽的一下燙了起來,好似血液都要沸騰了一般。

笑意,如鮮花般在顏楓眸底灼灼開放。

他多想將眼前的女子一把擁入懷中。

可他卻不能。

因為他怕一旦將她擁入懷中,他便再不舍得放手。

“咳!”他掩唇噓咳了一聲。

正窘迫的四處找洞的姚清霜倏的轉回身,“你怎麽了?對了,我想起來了,白公子說你醒來之後還要泡幾日藥浴,你怎麽……”

“別聽他的。”

顏楓打斷了姚清霜的話,“他就喜歡危言聳聽。醒來就沒事了。”

“真的?”姚清霜不大放心,“畢竟他是大夫,你還是聽他的吧。”

“好!”

莫名的喜悅,忽的從姚清霜心底鑽出。

明明也沒說什麽,她說了句話,他答了聲好。

隻是一個簡單的好字,可的的確確就讓她感到歡喜。

笑意好似會傳染一般,一會便勾起顏楓的唇角。

夜,如水。

監牢一片靜謐,偶爾還能聽到囚犯無意帶動鐵鏈的嘩啦聲。

可此情此景,相視的兩人卻也覺得無比美好,勝過人間無數。

良久,有貓叫聲傳來。

顏楓才回神,“這兩日,暫且委屈你一下。”

“不委屈。對了,煙蘿有沒有和你說我今日,”姚清霜有些心虛,“自作主張替望江樓答應那些食客……”

“你做的很好,即便是我,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

“真的?”姚清霜的眸子亮了起來。

“當然。”顏楓肯定道。

“還有,”姚清霜嘿嘿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你這會能進來,就想了一個歪主意。讓紫嫣找人去別的茶館、酒肆放些蟲子、巴豆什麽的……這樣都鬧起來,或許就能證明望江樓是被人陷害的了。”

顏楓怔住,漆黑的眸子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姚清霜又心虛起來,“是不是這樣不大好?”

“不,很好!”

至於好在哪,他沒有說,“總之,外邊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好好歇著。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姚清霜點頭,“好,別讓人發現,回去你趕緊泡藥浴。”

顏楓頷首,又看了一眼姚清霜。

隻是離開,不是分別,可他心中卻依舊生出無限的眷戀。

哎呀!

望著顏楓的身影沒入陰影,姚清霜懊惱的一拍額頭,她怎麽就忘了問他為什麽會中寒毒?忘了問問他的姓名?

她與他都說什麽了?

“都說什麽了?這麽長時間。”

等在偏僻角落的蘇白,一見顏楓上了馬車,一邊將爐子上煨著的藥遞給他,“快喝!”

一邊碎碎念,“你這要是再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又昏倒在裏麵了,這下放心了吧?我告訴你,你要再不聽勸,萬一寒毒卷土重來,我的銀針怕是也救不……”

“現在我就和你回去泡藥浴!”顏楓截斷了蘇白的話,“放心了?”

蘇白哼哼了兩聲,接過顏楓喝完藥的碗。

“曼珠已經回來,有什麽事交給她辦不就妥了,非要……”

“不親自看一眼,我怎麽放心?畢竟,她是為了我,隻是為了我。”顏楓淡淡打斷蘇白話,靠著蘇白坐下,臉色一點點又白起來。

“快,回府!”

蘇白急急催了一聲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