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蘿!”

推門而入的姚清霜,一看到煙蘿身旁的蘇白,眸子倏的就亮了起來,“白公子?你也在。”

她眸光剛轉,蘇白身子一側,已將身後榻上的顏楓讓了出來。

笑容,當下僵在姚清霜臉上。

“他、他怎麽了?”

口中問著,姚清霜人已疾步到了榻邊。

榻上的顏楓臉上血色全無,緊扣著的睫羽、眉毛上懸掛著一層薄霜,**的肌膚也泛著青,就仿若此刻他正置身於大雪紛飛的寒冬臘月。

“木頭?”

姚清霜顫顫喚了一聲,榻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不知道怎麽了,就好似一把生鏽的刀子忽然就捅進她心裏,來回攪動著、撥弄著,鈍鈍的疼。

疼的厲害!

她倏的轉眸瞪向蘇白,“他怎麽了?這究竟是怎麽了?”

“寒毒。”

“誰下的毒?”姚清霜握緊腰間的長鞭,眸中透著殺意,“我現在就去找他。”

不管是誰,今日,她都要殺了他。

蘇白不語,死死盯著姚清霜,漸漸的,一絲笑意開始在他眸底流動。

她是在意顏楓的。

“你笑什麽?”姚清霜怔住。

蘇白眸底的笑意隱去,認真了神色道,“下毒之人早不在人世。”

“你的意思是他早中毒了?那你為什麽不給他解毒?你不是神醫嗎?解不了寒毒?”姚清霜愈發狐疑。

當初紅嫣中的千纏絲他都能解,一個寒毒怎麽就解不了了?

若當初顏楓中毒之時,他就有如今這等醫術,說不定真的能解。

隻可惜,他中毒時,他與他一樣,還是嬰孩。

到如今,這寒毒已滲入他的骨髓、五髒六腑,他如今能做的最大限度,就是控製,盡量延緩發作時間。

至於解毒的法子,他還未找到。

他的眸光緩緩轉向顏楓,“你覺得,我若有一絲辦法,會讓他受這種罪?”

姚清霜慌了,“那怎麽辦?太醫院的太醫,有沒有醫術……”

“三小姐!”蘇白打斷她的話,“太醫的醫術還不如我。”

“可術業有專攻,說不定正巧有人可以解寒毒,我現在就去太醫院問問。”

蘇白身子一側攔住姚清霜,“沒用的,我已經問過了,這些年,走南闖北,遇到各地的名醫,我們也都一一拜訪過,沒有辦法。”

“那就眼睜睜的看他這樣躺著?不管不問嗎?”姚清霜情緒有些激動,“你能做到,我做不到。”

“我不是給他施針了嗎?”蘇白抬手指了指顏楓身上紮著的銀針,“這針剛紮上,因此六個時辰之內不能移動。之後,再讓他泡一泡特質的藥浴,應該就沒事了。”

姚清霜狐疑,“這樣,寒毒就解了?”

“就能活蹦亂跳了。寒毒要徹底解除,還需一點點來。”

“真的?”

“我拿性命擔保!”蘇白舉手起誓。

有了這句話,姚清霜才稍稍放心。

這心往回一落,她才驟然察覺自己剛才好像有點太激動了?對蘇白的態度也有點太惡劣了。

她心虛的瞥了眼蘇白,見他並未在意,這才踱步到榻邊在顏楓身旁坐下。

輕輕碰了下他的手,涼如冰。

姚清霜一楞,兩隻小手一下就將那涼冰冰的大手抱住,用力的握著。

這樣,你會不會覺得有一點點暖?

木頭,你快點好起來。

你這樣,我看著好難受啊。

要是可以,我寧願你把寒毒分我一半,不,都給我也行。

木頭!你怎麽就真的成了一塊木頭了。

姚清霜的鼻子酸酸澀澀,眼睛也有些漲。

蘇白將姚清霜的小動作收在眼底,無聲歎了口氣,故意道,“三小姐,你與狀元郎什麽時候完婚啊?我也好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誰要與他完婚?我不是說了,我不會嫁給他的。”姚清霜沒好氣道。

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一聽到宋驚鴻的名字她就來氣。

將她與宋驚鴻的名字連在一起,她就更氣了。

這一個月,宋驚鴻養傷,而她,隻發愁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取消與宋驚鴻的婚約。

她與薑嬋說過一次,話才說一半,便被薑嬋戳了一指頭,警告她以後再胡說,便不認她這個女兒。

宋驚鴻那裏,她也試探過幾次,可宋驚鴻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一口一個非她不娶。

嚇得她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宋驚鴻來個以死明誌。

“白公子!”姚清霜心思一動,忽的回眸看向蘇白。

“你不是神醫嗎?有沒有什麽藥可以讓人失憶?不是全部失憶,隻是忘記一點點,忘記一個人就可以了。”

要是宋驚鴻忘記她,一切問題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嗎?

“你要是有這種藥,無論多少,第一樓都要了。”

姚清霜撇嘴,“還說自己是神醫呢?吹牛吧?忘情的藥沒有,寒毒也解不了,你說你這個大夫也太不……”

樓下驟然傳來的喧嘩與呼救聲打斷了姚清霜的話。

“怎麽了這是?”

“我下去看看。”煙蘿麵色微變,急急向外而去。

樓下的喧嘩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演愈烈。

“死人了……黑心……真的是蟲……”

斷斷續續的字眼衝進房中,讓房中蘇白與姚清霜的神色都凝重起來。

竟有人敢再望江樓鬧事?

“公子公子!”

小二的聲音忽的在門外響起,“有人吃了咱們的乳餅,嘔吐不止。他們帶著的隨從打傷了煙蘿姑娘。”

“是貴客。”小二又補了一句。

蘇白的腳步當下頓住。

這貴客的意思是說這鬧事的十有八九認識他與顏楓。

如此他便不能出麵了。因為,顏王與他出宮之後從不出王府。

這會曼珠陪著太後,怕是不能脫身,怎麽辦?

心思正輾轉,就聽小二去而複返又道,“公子公子,你快鎖好房門。他們想要衝上來。”

之後,又是急急離去的腳步聲。

“上!誰攔著,給我往死裏打!”

一個女子尖利的聲音倏的鑽進姚清霜耳中。

“是她。”

姚清霜豁然起身,真是冤家路窄,這麽快就又見麵了。

“我下去看看。”

“等一下!”蘇白伸手攔住姚清霜,“望江樓的飲食絕不可能出問題,鬧事之人不是故意生事就是為了訛詐求財。”

“實在不行……”蘇白略略沉吟,“你就滿足他的所有要求,先將人打發走。這賬,日後再算。”

他瞥了眼榻上的顏楓,“不能驚擾到他,不然我怕萬一……”

“放心!隻要我還站著,絕不會讓一個人上來。”

姚清霜也望向顏楓,木頭,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