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一支利箭,將柳青青穿了個透心涼。

“宋驚鴻!你很好,很好。”

她放開宋驚鴻,後退一步,轉眸瞥向他住的廂房,“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說,清霜姐姐看到剛才那一幕,會怎麽想?”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驚鴻冰塊一般的臉龐終於出現了變化。

“沒什麽意思,現在,”她抬手指向那間廂房,“清霜姐姐就在你房中。”

她回眸帶著些許得意,些許不屑的望著宋驚鴻,“否則,國公府這麽大,我為什麽偏偏約你來這裏見麵?就因為我們……”

不待她的話說完,宋驚鴻已疾步向他所住的廂房而去。

看著宋驚鴻越來越踉蹌的腳步,柳青青卻有些笑不出來。

她的計劃成功了。

一絲不差全成了。可她為什麽不歡喜?

她真的喜歡上宋驚鴻了嗎?

不,才沒有!

她才不會喜歡那樣的人。

像他這種無情無義、冷血無情的人就該死,就該萬人唾棄!

對,等著吧,狗男女!

柳青青將房門從外為兩人閉上,喃喃低語,“薑平,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花沫,”柳青青轉身看向花沫,“你在暗處守著,別讓人靠近。”

“小姐放心。”

出了後院,柳青青疾步便往碎心湖旁的聽雨軒而去。

那裏,是從前廳往後院的必經之路。

她剛到聽雨軒,就聽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還有男子的說笑聲。

“倘若薑兄說的是真的,狀元公住的是風水寶地,那到來年春試的時候,我們怎麽也要求得國公大人同意,讓我們也在這溫書。”

“是啊,是啊,咱們到時候一起求一求國公大人,讓他將這後院劃出來做個書堂。”

……

柳青青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故作詫異的從聽雨軒走出,就看到姚清霜陪著顏無憂走在前麵,後麵跟著薑平等數十名公子,再後麵還墜著七八位小姐。

“清霜姐姐!”

柳青青喚了一聲,一臉詫異的走向姚清霜,衝顏無憂福了一福,“你們這是去做什麽?”

“世子還有幾位公子想看看宋公子之前溫書學習的地方。你怎麽……”

“清霜姐姐!”

不等姚清霜問她為何會在這裏,柳青青已熱絡的挽住她的手臂,“我陪你一起去吧。”

看著柳青青真誠的眼眸,感受著她的熱情,姚清霜的心,卻開始慌了起來。

她壓低聲音道,“你做了什麽?”

“清霜姐姐,”柳青青眨著眼,一臉的無辜,“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說著,她探頭看向一旁的顏無憂笑道,“世子的披風真好看,尤其是那衣角的祥雲,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樣。”

顏無憂眸光極快掃了一眼衣角,果然,那朵雲像極了真的。

他眼前不由浮現姚清雪為他縫補衣角的模樣,神色稍緩,“柳小姐過獎了。”

姚清霜不知兩人打的什麽啞謎,心中的不安卻愈來愈重,腳下的步子也漸漸變得沉重。

“清霜姐姐!”

柳青青笑盈盈的看向她,腳步頓住,悅耳的聲音卻故意抬高了兩分,“你不想讓世子、還有諸位公子參觀宋公子的書房和住處嗎?”

不待姚清霜回答,她已看向顏無憂道,“世子有所不知,宋公子與我清霜姐姐是早定過婚約的。春試前,宋公子還發誓說若他此番高中,必定求皇上為他與清霜姐姐賜婚。”

“果真?”

見柳青青點頭,顏無憂才笑道,“若果真如此,那日後說起來,必定也是一段佳話。”

“真是羨慕我們狀元公啊!”

當下有公子感慨,“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這狀元公一下就中了兩個。”

“此言差矣,國公大人與狀元公是忘年之交,這也算他鄉遇故知,如此算來,狀元公是中了三個。”

“是啊,是啊!真是令人羨慕啊!”

……

姚清霜心裏愈發不是滋味,湊近柳青青壓低道,“你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柳青青卻愈發無辜,“清霜姐姐,這是事實啊,又是喜事,有什麽不能說嗎?還是有什麽忌諱?”

見眾人的眸光都轉向她,姚清霜隻能忍著心中的怒火,故意笑道,“你呀,今日是母親的壽辰,宋公子的事不過是錦上添花,等他金鑾殿拜見過皇上後,父親自會為他慶賀。”

“可你現在這樣……”姚清霜輕歎了口氣,“豈不是惹得母親不快,又陷宋公子不義?”

姚清霜心思急轉,“世子,我娘一直想見……”

“清霜姐姐說得對!”

柳青青急急打斷姚清霜的話,如今箭在弦上,她怎麽可能讓姚清霜跑了?

“是我不好,是我一時隻想著替清霜姐姐和宋公子高興疏忽了。世子,咱們去看過宋公子的住處,就回前廳吧?宴會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好。”顏無憂應聲。

姚清霜氣結,她剛才順勢想要讓顏無憂領著眾人回去,可現在,什麽都來不及了。

後院一片寂靜。

這靜靜,愈發讓姚清霜發毛。

“咦,薑公子,你不是說宋公子來這了嗎?怎麽不見人呢?”

“或許是在房裏。”

姚清霜掃了一眼答話的男子,好像是薑家的公子。

“宋公子!”

柳青青喚了一聲,走到廂房門口突然停住腳步,似笑非笑望著姚清霜道,“裏麵好像有人。”

“既然宋公子在休息,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了。”

姚清霜上前一把拽住欲要推門的柳青青。

“姚清霜!”柳青青湊到姚清霜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在害怕,對嗎?”

“柳青青!”姚清霜的眸子快要噴出火來。

對,她在害怕。

就在柳青青說房中有人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剛才柳青青故意提到她與宋驚鴻的婚約。

這一世,柳青青勾搭宋驚鴻已經失敗,但她未必不能將別人與宋驚鴻綁在一起。

紫嫣與田富便是最好的例子。

不需要兩情相悅,隻需要些許魅藥。

她更怕,與宋驚鴻綁在一起的人,是姚清雪。

那樣,不但她,還有姚清雪,他們國公府將會一下都成了上京的笑柄。

剛想到這,便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從房中傳出。

“輕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