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真守信,三皇子亦守信。
待顏真真梳妝完畢,他便來了公主府,親自將她送上了國公府來接親的轎子,又隨著她到了國公府,看她與姚青弦拜堂完畢,這才急急離開國公府趕去宮中。
馬車中,三皇子府的內侍早就將孝服備好,一見三皇子上來,趕忙遞上,“殿下!”
話一出口,內侍便抬手又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奴才失言,如今應該叫皇上。皇上,請更衣!”
“別張揚!”
三皇子口中這樣說著,眼角眉梢卻掩飾不住心中的那一抹悸動。
皇上!
他從一個不受人待見,處處被欺負的皇子,終於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從今之後,所有人,都要向他頂禮膜拜,這天下,都是他的。
心中正美滋滋的幻想著,馬車驟然一晃停下,車夫的聲音隨之響起,“殿下,是太子妃!”
太子妃?杜芊芊?
三皇子心中這念頭才一動,車簾一晃,杜芊芊已貓腰上了馬車。
馬車一晃繼續前行。
三皇子一邊張開雙臂任由內侍幫他係著腰間的麻繩,一邊似笑非笑看向杜芊芊,“你來做什麽?是想要來與本宮道歉嗎?”
杜芊芊死死盯著三皇子,薄唇一動,“不是。”
“不是啊?那你是想要本宮立你為皇後?杜芊芊,本宮知道你蠢,卻不知道你這麽蠢,你也不想想前幾日……你是怎麽構陷本宮的?本宮怎麽可能再立你為皇後?”
三皇子伸手虛點了一下地上,“跪下!求我!說不定本宮一時心軟,還能赦免了你,還真有可能立你為皇後。”
杜芊芊的唇角浮出一抹冷笑,“皇後?你憑什麽立我為皇後?”
“憑什麽?”三皇子嗤笑,“就憑本宮是太子,就憑父皇說已經在為趕製龍袍,就憑父皇說讓我本月後登基!杜芊芊,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會好好關著你,好讓你知道自己的愚蠢。來人,將她帶回太子府!”
“太子妃,請吧!”內侍陰陽怪氣看向杜芊芊。
杜芊芊側身避開了內侍神來的手,一臉譏諷的看向三皇子,“登基?太子殿下,您怕是想多了吧?皇上是說再趕製龍袍了,但說是為你趕製龍袍了嗎?皇上是說半月後讓新帝登基,但說是讓你登基了嗎?”
三皇子麵色微僵,細細回想昨日皇上的話,果然,他當時隻說趕製龍袍,半月後新帝登基,但卻並沒有明確說是他。
隻是不是他,還能有別人嗎?
“杜芊芊,你少危言聳聽!”三皇子對杜芊芊的話嗤之以鼻,“本宮是太子,皇上駕崩,太子繼位,曆朝曆代都是這個規矩,難不成是顏王繼位?若父皇肯將皇位傳給他,當時去幽州的時候也不會讓我們殺了他。”
“嗬!”杜芊芊冷笑了一聲,又冷笑了一聲,“嗬,殿下,你說我蠢,可實際上,你比我也精明不到哪去。你說的沒錯,顏王不會幾位,安王也不會繼位,但還有一個人,他會!”
三皇子怔住,“你是說小世子?不可能!絕不可能!父皇怎麽可能將皇位傳給一個黃口小兒。再者,即便父皇真的如此做了,你以為朝中的那些大臣就不會反對嗎?到那時,他一樣乖乖將皇位再讓給我。”
“我說的不是他。”杜芊芊淡淡一句話,便將三皇子的辯解擊潰。
“不是他?那還有誰?”三皇子搜腸刮肚,再也想不出別人,“不會是平陽王吧?他與本宮可……”
“就是他!”杜芊芊截斷了三皇子的話。
三皇子失笑,“一派胡言,他是安王世子,怎麽有資格繼承皇位?”
杜芊芊冷冷看著三皇子,唇角浮起一抹譏笑,“殿下也知道他是安王世子啊,那殿下應該也聽書過,安王並不是他親生父親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倏的從三皇子心底鑽出,“不,可不能!”
“看來殿下已經猜到了,對,就是那樣。”杜芊芊唇角浮起一抹惡意的笑意。
“不可能!怎麽可能?”口中這樣說著,三皇子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的確,皇上雖幾次三番謀害安王,但對顏無憂卻一直是照顧有加。
再細細想去,就連皇後對顏無憂也一直都高看一眼。
“當年,”杜芊芊心滿意足的看著三皇子眸底的惶恐,“為了鄭太妃,安王執意不娶,太後與皇上沒有辦法,就決定挑一位皇子過繼給安王,這小皇子若是能將安王的心從鄭太妃那裏拉回來最好,若是拉不回來,至少安王這一脈也不算斷了根。”
“此事,安王也同意了,當時懷孕的除了皇後娘娘,還有一位美人,一位貴妃,可誰想,眼看臨產,貴妃的孩子沒了,而那美人生下的竟是個死胎。隻剩下皇後了。”
“當時,皇後已經有了大皇子,所以太後便提議將皇後腹中的孩子過繼給安王。對外則聲稱皇後的孩子也沒有保住。太子殿下,”杜芊芊唇角勾起,看向臉色青白的三皇子,“平陽王是皇上與皇後嫡親的骨血,你說,他有沒有資格繼承皇位?”
“不,怎麽可能!胡說八道!”三皇子抬手攥住杜芊芊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到近前,伸手扼住她的咽喉,“告訴本宮,你說的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柳青青唇角的笑意更甚。
“重說,重新說,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三皇子掐著杜芊芊的脖子搖晃道。
“啊……哦……”杜芊芊小臉漲的通紅,死命掰著三皇子的手,眸底卻是說出不出的快意與得意。這是第一次,她見他這般瘋狂。
“殿下!”一旁的內侍提醒道,“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三皇子手這才鬆開,渾身顫抖著看向跌坐的杜芊芊,“你……你可別裝死,我知道你沒事的。”
“既然知道,殿下又何必廢話?”杜芊芊身子一動,竟直挺挺的在車內躺了下去,“可笑你利用了所有人,最終,也沒能逃出自己被人利用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