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秦雲死後,他手下的將領不少都被苗萬春籠絡了過去,可無論是這些人,還是苗萬春後來私自招募的人馬,都不在朝中的軍冊。

換句話來說,他壓根不知道幽州有多少將領,有多少兵馬。所以,若姚震海真的從幽州調兵,還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皇上臉色黑如鍋底,“派往幽州的人呢?”

“這,”呂公公愈發的惶惶不安,“之前的人馬一出上京便被截殺,後來老奴便照皇上的意思讓人喬裝了前往幽州,豈料人剛進幽州地界,便被抓的殺了。”

“該死!”

皇上一把將眼前長案上的奏折、筆墨紙硯全部都掃了下去,“朕真是瞎了眼,才會讓顏楓去幽州,竟是白白便宜了他。”

之前,幽州隸屬苗萬春,雖每年也不上貢,但怎麽也不是如今的鐵板一塊,他別說安插個親信,他連派個人都派不進去。

“皇上息怒,息怒啊!”呂公公膝行著一邊收拾地上的奏折,一邊安慰皇上。

“二皇子不是已經著手在辦了嗎?隻要他那邊事一成,咱們便可以即刻將安王調回上京,到時候皇上就有機可趁了。幽州,早晚都是皇上的。”

“二皇子呢?去把他給朕叫來。”皇上喘著粗氣道。

很快,二皇子便跟著呂公公進來。

因提前得了呂公公的提點,一進門他就直接衝皇上跪下道,“父皇,兒臣不辱使命,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會宴會上,便讓安王妃身敗名裂,讓姚家身敗名裂。”

“好!若此事成了,”皇上怒氣稍緩,看向眸光灼灼望向自己的二皇子,“朕即刻重新封你為太子。”

“多謝父皇厚愛,兒臣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二皇子從地上爬起,上前扶住皇上道,“時辰已經不早了,父皇不如移步福寧宮。母後生怕安王妃與白琉璃不來會壞了父皇的事,今日一早特意派了宮車去接,父皇就等著看戲好了。”

“好,皇後有心了。”皇上不走心的讚了一句,跟著二皇子往福寧宮而去。

福寧宮的正殿,皇後已接受完眾人的恭賀,正招呼眾人落座。

“安王妃,”她親切的挽著安王妃讓她在右邊下首第一張桌前坐下。

“王爺出事之前,王妃就不喜來宮中走動,王爺出事之後,王妃更是閉門不出,本宮都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王妃了。所以,這次執意請王妃前來,還請王妃莫怪。”

“皇後娘娘客氣了。”安王妃淡淡應著。

“皇上駕到!”內侍的唱和聲響起,眾人紛紛站起,皇後快步迎了出去。

一番見禮,眾人落座之後,宴會便算正式開始了。

“皇上,皇後娘娘!”不待皇後揮手喚上舞姬,仇榮倏然起身繞過小幾,跪倒在了大殿正中。

“今日滿朝文武為皇後娘娘慶祝千秋之喜,微臣實在不該用此事來煩擾皇後娘娘,可此事與微臣而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還求皇後娘娘格外開恩,準微臣先奏明此事。”

皇上眉頭微蹙,雖麵露不悅,卻依舊道,“何事,說吧。”

“是!”仇榮挺直了胸膛,倏的抬手指向宋驚鴻,“都說京兆尹宋大人公正廉明,沒想到他卻也是浪得虛名、草菅人命之人。”

“還請仇統領將話說清楚。”

宋驚鴻不卑不亢看向仇榮,他不記得他與他打過什麽交道。

“說就說,宋大人敢做,本統領難道不敢說嗎?”

仇榮聲音郎朗道,“十日前,有人前往京兆尹狀告安王,宋大人不但不受理,還不問青紅皂白,將那人打了二十板子趕了出來。若非碰到本統領,那人怕是已經死在路上。宋大人,可有此事?”

宋驚鴻眸光微凝,他記起來了,十日前,的確有人狀告安王,說他強搶民女。可安王都不在上京,更何況他雙腿已殘疾,又怎麽可能會強搶民女?

他再三追問,那人卻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安王就是搶了民女,就是壞人。

他又問安王搶了誰,可那人依舊重複那一句話,安王就是搶了民女,就是壞人。

所有,他便下令讓人將他杖責了二十。

“的確有此事。”

宋驚鴻坦誠,“但且不說民告官,下人告家主必須先杖責之後再行審問,就衝他狀告安王,卻拿不出一絲證據,按律本官都能判他一個滿門抄斬,而本官僅僅打了他二十板子,有何不妥?”

“一派胡言!”仇榮冷笑,“本統領救下他之後,他與本統領將他的冤屈說的一清二楚,還說,即便宋大人打死他,他也要親自見皇上,告禦狀。”

“告禦狀?”皇上眸光微凝,“這可是朕繼位之後遇到的頭一遭,此人如今何在?”

“就在殿外候著。”仇榮如實回稟。

皇上瞥了眼呂公公,呂公公當即揚聲道,“傳——”

很快,一個中年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安王妃的眸子瞬間撐大,身子一晃差點起身。

就這功夫,男子已走到仇榮身邊衝皇上撲通跪倒,“草民孫誠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還求皇上為草民做主。”

“孫誠,”皇上凝眸看向他,“你要狀告安王?”

“是!”孫誠垂眸朗聲道,“他搶了草民的心愛之人,卻不加珍惜,又將她賣給了別人,讓她飽受折磨,後來不得不屈服與他的**威之下。皇上,草民冤啊!”

“哦?”皇上一臉詫異,“竟有此事?你一五一十從實說來,若你所言句句屬實,朕自會為你做主,但若被朕查到你是在汙蔑安王,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可想好了?”

“是!草民願意豁上這條賤命,隻求一個公道!”孫誠砰砰叩頭。

殿內眾人麵麵相覷,各自倒吸了一口冷氣,垂下了眼眸。

皇上卻已再次開口道,“好,你說。安王搶了誰?”

“她!”

孫誠抬手指向坐的離皇上最近的安王妃,“我的鈴蘭。”

“我與鈴蘭自小青梅竹馬,後來安王對鈴蘭一見鍾情,便將她搶了回去,可鈴蘭寧死不從,安王百般無奈,就將她又賣給了前吏部尚書水容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