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姚清霜轉身又上了馬車,心中對這鄭太妃卻是十足的不滿。

姚清雪出事的時候,她百般求她,她都閉門不見,如今她一病,反而要姚清雪與顏無憂去侍疾,憑什麽?

一入宮,姚清霜徑直便往如萱宮而去,才走了兩步,便被付婉怡攔住了去路。

“王妃!你是要去如萱宮嗎?”

“是,有何不妥嗎?”姚清霜冷眸看向付婉怡。

“自鄭太妃病了,如萱宮便閉門謝客,依鄭太妃的脾氣,即便王妃去了,也可能被拒之門外,不如王妃同婉怡一起去福寧宮,然後婉怡稟了皇後,請她差人去如萱宮請了平陽王妃過來與王妃相見,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付婉怡錯開一步,讓出道路道,“若王妃覺得婉怡的提議不好,就當婉怡沒有說過。”

這事,鄭太妃可真做的出來。

姚清霜當即淺笑著應下,“二皇子妃的提議甚好,那就有勞二皇子妃了。”

她一邊與付婉怡往福寧宮而去,一邊故作不經意問道,“今日那麽早去安王府,二皇子怎麽沒有陪你一起?”

付婉怡微怔,莞爾笑道,“王爺不也沒陪王妃一起去安王府嗎?”

“也是。”姚清霜垂下了眼眸,這會二皇子怕是已出上京趕往幽州去了吧?

到了福寧宮,皇後知曉情況後便即刻差人去如萱宮請姚清雪,因此姚清霜的一盞茶剛喝完,姚清雪便已走了進來。

“長姐!”

姚清霜起身迎上姚清雪,壓低聲音道,“你沒事吧?鄭太妃可有為難你?”

姚清雪搖頭,“說是侍疾,也不過是王爺陪著鄭太妃說兩句閑話,大多時間,王爺還是與我在一起的。”

“那就好。”姚清霜懸著的心略略放下,扯著姚清雪坐下,“有安王的下落了,你知道嗎?”

“果真?”姚清雪一把抓住姚清霜的手,“消息確切嗎?王爺要是知道此事,必定高興壞了。”

“你還沒聽說?”姚清霜眸中浮出一抹狐疑。

不待她細問,便有宮婢捧著一個描金紅漆托盤進來道,“奴婢見過平陽王妃,鄭太妃說天氣暑熱,親手做了水晶冰碗給王妃消暑。”

說著,她將描金紅漆托盤放到一旁,將上麵的琉璃碗端起遞向姚清雪,“王妃請用,奴婢還等著回去複命。”

見姚清雪遲疑著沒有接,那宮婢又道,“這冰碗是取新鮮的果藕切片,新鮮的蓮蓬子去芯,還有鮮菱角、杏仁、核桃仁製成,這每一樣可都是太妃托著病體所製,所以皇上口諭,太妃送的冰碗都要吃了以免太妃傷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冰碗姚清雪是接也的接,不接也得接了。

“王妃請用。”

隻是她接過冰碗之後,那宮婢還不罷休,要眼睜睜看著她用完取了琉璃碗才走。

“等一下!”

姚清霜再也看不下去了,這般急不可耐的逼著姚清雪吃這冰碗,十有八九是有鬼吧?

她也不顧那婢女難看的臉色,轉眸看向一直當自己不存在的付婉怡,“二皇子妃,你精通醫術,身上必定隨身帶著銀針吧?”

付婉怡頷首,取了銀針遞給姚清霜。

姚清霜當下便將銀針刺入冰碗之中,半晌取出,銀針亮閃閃毫無變色跡象。

“此刻,平陽王妃能用冰碗了吧?”

宮婢的臉色冷的如同冰碗中亮閃閃的冰塊。

姚清雪唇角扯起大大的笑容看向那宮婢道,“當然。顏王妃不是信不過太妃,隻是怕有人壞了太妃的一片好心。”

“王妃!”

二皇子妃忽然喚了一聲,又訕訕閉嘴垂下了眼眸,一臉的為難。

“有話快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麽話?”姚清霜冷聲衝付婉怡叱道,“可是這冰碗有何不妥?”

眼見那宮婢轉眸看向自己,付婉怡當下道,“當然沒有。”

她咬牙猛然起身將姚清霜拖到一邊壓低聲音道,“隻是從如萱宮到福寧宮,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可王妃看那冰碗中的冰塊,還是方方正正,絲毫沒有融化的痕跡,所以婉怡懷疑那不但是冰,很有可能是冰髓。”

“有毒?”

“無毒。”付婉怡否定了姚清霜的猜測,“隻是平陽王妃生產不足三月,這身子骨還虛著呢,若是吃了這般寒涼之物,怕是會傷了身子,以後再想要有身孕怕是就艱難了。”

姚清霜的心驟然繃緊,鄭太妃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隻是這付婉怡的話也不能全信,她今日對她殷勤的有些不同尋常,若鄭太妃果真是一片好心,姚清雪拂了鄭太妃的意,豈不是惹得鄭太妃不快?

更何況,皇上還下了這等口諭,如今已沒有太後的庇護,一個鬧不好就成了抗旨。

思及此,她猛然轉身一把將冰碗從姚清雪手中搶過,“正好我熱呢,給我先吃上兩口。”

話音落,她便舀了一大口送入口中。

徹骨的涼意瞬間順著咽喉而下,眨眼躥遍全身。

這果然不是冰塊,姚清雪若吃了怎麽受得了?

她又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一下接一下,很快,琉璃碗中便空空如也。

她才不好意思的看向姚清雪,“實在是太好吃了,長姐。”

姚清雪輕笑,眸中卻浮出一抹不安。

若隻因為好吃,姚清霜絕對不會與她搶,肯定是這冰碗有問題。

“這就算是我長姐吃的吧。”姚清霜將琉璃碗遞向那宮婢。

宮婢將琉璃碗放到紅漆描金托盤上,向幾人行了個禮,轉身而去。

“清霜!”

姚清雪才握住姚清霜的手,人便怔住。此刻,姚清霜的手比冬日裏屋簷下掛著的冰淩還要涼上三分,“手怎麽會這麽涼?”

“沒事。”姚清霜扯了扯唇角想要笑,可臉上的肌肉也好似被凍住,沒有扯動。

“還說沒事?”姚清雪嗔了姚清霜一聲,轉眸看向付婉怡。

不待她開口,姚清霜反手握住她的手,強忍著牙齒打顫道,“長姐,你也好久沒見到心兒了吧?咱們一起去看她,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個。”

暗中,她定定看向姚清雪,走,快走,出宮!

姚清雪按住心中的疑惑,“好,我和你去看心兒,太妃那……”

“我去與太妃說,平陽王妃不必掛心。”付婉怡很是識趣道。

姚清雪不再多言,扶著姚清霜急急往宮外而去。

到了宮門口一上馬車,姚清霜便再也撐不住,哆嗦著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