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

一名小廝跟在馬車後狂奔,一邊呼救一邊試圖追上瘋狂的馬車。

姚清霜的手不由摸向腰間。

“小姐,危……”

紫嫣的危險二字還未說完,姚清霜已衝上青石路。

手中長鞭一聲爆響,就向從她身邊飛馳而過的瘋馬脖頸襲去。

長鞭如靈蛇咬住了馬頸,但馬兒非但沒有停下,仿若受了刺激一般更加凶殘的向前衝去。

“小姐!”紫嫣嚇的臉色煞白。

“哎呀,快看那位姑娘!”

路上正逃難的行人忽的停下腳步,望向那輛發了狂的馬車。

發狂的馬兒脖頸上還纏著一條長鞭,長鞭的一頭牢牢握在一位姑娘手中。

因此,馬兒狂奔,那姑娘也被帶的貼著馬兒飛起。

隻能偶爾腳尖在地上點一下,勉強讓自己不被馬拖行。

就在行人為那姑娘揪一把汗的時候,就見那姑娘腳在地上用力一點,身子猛然向前一躥,躍到了狂奔的馬背上,一手揪住馬鬃,一手用力一扯纏著馬頸的長鞭。

“嘶律律——”

狂奔的馬兒一聲長嘶,前蹄揚起,竟是靠後蹄站了起來。

“啊——”

行人驚呼出聲,膽小的女子更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位姑娘要摔下來了吧?

正想著,就聽不知誰大聲叫了一聲好。

“好樣的!”

“這姑娘,好厲害!”

女子慌忙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就見那馬兒已安靜下來,正悠閑的甩著前蹄。

而那姑娘,依舊穩穩坐在馬背上,好似剛才那驚魂的一幕未曾發生。

“小姐!”

被嚇的幾乎背過氣去的紫嫣終於追了上來。

“主子,主子,”嚇破了膽的小廝也追了上來,撩開車簾滾進了車裏,片刻又滾了出來,衝翻身下馬的姚清霜作揖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姚清霜手一抖,長鞭重新盤回腰間,“告辭。”

周圍掌聲雷動。

姚清霜嘿嘿一笑,扯著紫嫣正欲向望江樓而去,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小姐?”紫嫣一把抓起姚清霜的手。

就見她右手掌心、手腕上多出了幾條血痕。

也是,被馬拖著跑了這麽遠,怎麽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以後你可千萬別這樣了,多危險。”

“哪危險了,我不沒事麽?”眼見紫嫣紅了眼圈,姚清霜趕忙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了,下次再碰到這種事,讓你上。”

“小姐!”紫嫣哭笑不得,瞥了眼那輛遠去的馬車,“那馬車裏也不知道坐了什麽人,小姐救了他,也不知道出來說聲謝謝。”

“管他呢,我救他也不是為了聽他說謝謝啊。”

她眸光一轉,看向望江樓。

“開門了,咱們進去吧。”

“三小姐,威武啊!”

剛進門,蘇白笑嘻嘻的聲音就在樓梯上響起。

“你看到了?”姚清霜的眸光不由轉向蘇白身後。

蘇白翻了翻白眼,抬手向上指了指,“上麵呢。”

“多謝有骨氣的白公子指路。”

姚清霜笑嘻嘻衝蘇白做了個鬼臉,蹬蹬瞪往樓上跑去。

“姚清霜,你太過分了!”

蘇白一臉幽怨的追了上來。

就見姚清霜已在顏楓身旁坐下,眸光亮晶晶的望著一桌的珍饈美味,故意拖長了聲音。

“那個,三小姐……你受傷了吧?”

見顏楓也看過來,姚清霜當下乖乖伸出手,“隻是破了點皮,沒事。”

“蠢!”

顏楓回眸望了一眼煙蘿,煙蘿當下將藥箱、棉紗奉上。

蘇白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伸手指向桌上的香酥小黃魚、清蒸鯉魚。

“這些魚啊不適合傷口愈合。”

“撤了!”顏楓為姚清霜擦著傷口道。

姚清霜倏的撐大眸子,就見蘇白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又指向清炒竹筍、南瓜餅、涼拌菠菜,“這幾樣也不易傷口愈合。”

“撤了!”

“還有這個,這個……”蘇白手不停的又點了幾個碟子,“也不易傷口愈合。”

“撤了!”

“還有……”眼見蘇白的手指又動,姚清霜終於忍不住哀嚎,“還有個屁,你這個小人呀小人,就剩一個土豆絲了。”

“哦,這個可以。”

蘇白終於沒有趕盡殺絕。

顏楓將為姚清霜擦好藥的小手放下。

轉眸看向桌上孤零零的一碟土豆絲,“那就這個吧。”

“真的隻是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姚清霜可憐兮兮看向他。

“張嘴!”

顏楓卻好似沒有聽到,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到她唇邊。

看著氣鼓鼓的姚清霜哄道,“好了,廚子又不能飛了,等你傷好了,我再讓他給你做。”

“這根本就……唔。”

姚清霜才張嘴,土豆絲就被塞入了口中,抗議的話也給堵了回去。

“你知道他這叫什麽嗎?”顏楓掃了一眼蘇白,自問自答道,“他這一招就叫借力打力。明明是在刁難你,可我卻挑不出他一點錯來。所以這種,不叫陰謀,叫陽謀。記下了?”

“就是明知陷阱,也必須要跳,對不對?”姚清霜認真了神色。

就如上一世,她明知柳青青讓她鮮血鋪道、以死鳴冤是個陷阱,但卻還是不得不做。

“對。”顏楓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到她唇邊。

興衝衝而來,揣著一肚子土豆絲回去的姚清霜,遠遠就看到孫管家在府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

她心不由一驚。

該不是那煩人精又來找事了吧?

“三小姐,你可算回來,快,趙公公來了。”

孫管家急急迎上從馬車上下來的姚清霜。

“太後娘娘有懿旨?”姚清霜心微沉。

太後該不會因為一個走馬燈就差人來責罰她吧?

“小姐!”

紫嫣亦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一臉的擔憂。

而擔憂的不僅僅是紫嫣,花廳中姚震海與薑嬋亦是神色凝重。

他們旁敲側擊了半日,可這趙公公卻硬是一點口風不透。

也不知這一會是福是禍啊。

正感慨,就聽有小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三小姐回來了。”

趙公公當即起身,看向從門外進來的姚清霜,一甩手中的拂塵道,“鎮國公府三小姐姚清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