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天的鑼鼓、嗩呐一滯,花轎穩穩在顏王府門口停下。

“王爺!”

全福嬤嬤將備好的弓箭遞給顏楓,“請王爺三箭定乾坤。”

顏楓接過弓箭,抬手對準花轎“嗖嗖嗖”連射三箭。

“好!”

眾人叫好之後,紛紛轉眸看向顏楓,說著恭賀吉祥的話。

全福嬤嬤腳步輕快的走向喜轎,扶著新娘跨馬鞍,跨火盆,之後才將早就備好的紅綢一頭交給新娘,一頭交給顏楓。

顏楓當下牽著紅綢,沿著大紅地毯往府中而去。

之後在布置在正殿的喜堂行禮。

觀禮的秦彎彎一邊拍手叫好,一邊得意洋洋對身邊的顏真真道。

“看,怎麽樣,我說那姓姚的今日沒臉來吧?”

顏真真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

“呸!這不是廢話嗎?今日又不是她成親,她來做什……你自己待著,本公主有點事。”

說著,顏真真撇開秦彎彎繞來繞去,轉到一人身後,“姚將軍?”

“公主殿下!”

姚青弦回身,詫異一閃而過,衝顏真真抱拳道。

“公主殿下對小女照顧頗多,青弦卻一直沒有機會親自向……”

“姚青弦!”

顏真真恨恨跺腳打斷了他的話。

“誰想聽你說這些?本公主來是告訴你,你送本公主的匕首,本公主……十分喜歡。”

姚青弦頷首,“如此就好。”

顏真真眨了眨眼,巴巴望著姚青弦兩撇胡子下抿在一起的唇,沒了?

“就這樣?”

姚青弦狐疑的挑了挑眉。

“你就沒有什麽別的話想和本公主說了?”

姚青弦一怔,瞬間笑道,“公主殿下不必擔心霜兒,她隻是染了風寒,過幾日……”

“誰擔心她了?”顏真真小臉倏的漲紅,“你……”

“真真!”

不待顏真真的話出口,秦彎彎的聲音已在她身旁響起,“這人誰啊?”

“沒誰。”

顏真真不願與秦彎彎多說,衝她努了努嘴,“快看,要送入洞房了,你去不去看新娘子?”

“當然,我還有幾句體己話要和新娘子說呢。”

秦彎彎拉著顏真真跟在一對新人身後往寢殿而去。

“你和她又不熟,有什麽體己話?”顏真真不屑。

“不熟怎麽了,一回生兩回熟。再者,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懂不懂?”

秦彎彎眸底浮出一抹恨意。

萬壽節的第二日,賢妃便一杯鴆酒自盡了。而這都是拜姚青霜所賜。所以,她一定要姚青霜給賢妃償命。

姚青霜不是癡心想做顏王妃嗎?那現在的顏王妃,自然就是她姚青霜的敵人,也是她秦彎彎的朋友。

布置的紅彤彤的寢殿,全福嬤嬤一看新人進來,忙將準備好的秤杆遞向顏楓。

顏楓接過,一步一步走向坐在榻上的新娘,手中的秤杆剛剛伸出。

門房小廝明路急匆匆衝進來道,“王爺!不好了……”

“呸!快呸三聲,大喜的日子怎能說這樣的話?”

全福嬤嬤瞪向明路不滿道。

“呸呸呸!”

明路不敢反駁,連呸了三下看向顏楓,“王爺,放在門匾後的青霜劍不見了。”

“你說什麽?”

顏楓驟然轉身,唇角一直噙著的那抹淡淡笑意**然無存,“什麽時候不見的?”

他記得他射轎門的時候還看到了那劍。

“小的不知道,剛才一抬頭就不見了,小的找了梯子上去看了,確實沒有了。”

“一把破劍有什麽了不起的,這點小事也來通稟,還不滾出去?”

秦彎彎看不下去了,越俎代庖衝明路叱道。她還等著看新娘呢。

隻是她話音剛落,就見顏楓寒眸掃來。

秦彎彎瑟縮了一下,往顏真真身邊靠了靠。

“通知曼珠,讓她即刻關了府門,今日若是找不到那柄劍,誰也別想離開王府一步。”

“是!”明路應聲而去。

“滾!”

顏楓瞪向秦彎彎。

秦彎彎僵住,“小……”

“統統滾出去!”

顏楓沒了耐性,。

顏真真扯著秦彎彎趕緊跑路,全福嬤嬤,殿中服侍的宮婢、內侍、婢女,魚貫退出。

就連殿門,也不知被哪個識趣的宮婢悄悄帶上。

寢殿之中,一片肅靜。

陡然,紅燭“嗶剝——”了一聲,爆了一個燈花,卻攪的顏楓愈發心煩意亂。

那劍,明明是他讓蘇白還給她的。

可此刻陡然不見了,他的心卻忽的一下全空了。

唉!

他歎了口氣,重重在紫楠木圓桌旁的圈椅上坐下。心中正酸脹,便聽有腳步聲響起,側眸,卻是付婉怡起身,緩步走了過來。

她在圓桌前站定,之後提起圓桌上放著的白玉酒壺緩緩斟了兩杯酒,之後,一杯端起遞向他。

顏楓嗤笑,並不去接,起身就欲向殿門外而去。

今日,從頭至尾的演這一番,他的耐心已耗盡。

他才走一步,便覺寬袖一滯,卻是被付婉怡扯住了衣袖。

“自己早些安寢吧。”

顏楓抬袖。

袖子紋絲未動。

顏楓眸光驟然一深。

不對,付婉怡哪有這個膽子?

他猛然抬手一把扯下眼前女子頭上蓋著的蓋頭。

一雙清澈的眸映入眼簾。

仿若巨石丟入湖中,掀起驚天巨浪。

“你……”

女子緩緩轉身,將適才斟好的酒雙手又遞與他,一字一字道。

“要麽,明年的今日我們再喝次交杯酒。要麽,明年的今日……你去我墳頭灑上清酒一杯。”

震驚、欣喜、擔憂、欣慰……萬般情緒在顏楓一向波瀾不驚的眸中翻滾著。

他早該料到的,最近一段日子,她反常的有些過分。

原來,從一開始,她便打定了這個主意,所以,才不吵不鬧。

“到底喝還是不喝?”

姚青霜又追問了一句。

“反正,你休想我告訴你付婉怡的下落。”

“你……”

顏楓攥住那端著酒杯的小手,“你可知道如此做的後果?”

他與付婉怡,那可是皇上賜婚。

她綁架付婉怡,那便是抗旨、謀害王妃。兩條罪名,哪一條都夠砍了她的腦袋了。

“知道啊!”

姚青霜神色不變,將手從他手中掙出,硬是將白玉酒杯塞入他手中,之後端起桌上的那一杯。手,從他臂彎中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