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凝眸望著府門口屹立如青鬆的纖細身影,半晌,輕歎了口氣,提步上前。

“見過郡主!”

姚青霜回眸看向蘇白,眸光一觸到他手中的青霜劍,整個人頓時僵住。

臉上的血色,也唰的褪盡。

蘇白到了唇邊的話凝滯,良久才又開口,“郡主,此劍……”

“王爺讓你拿給我嗎?”

姚青霜截斷了蘇白的話。

蘇白一怔,頷首,“是,王爺……”

“好,給我吧。”

姚青霜抬手搶過蘇白手中的劍,“不知王爺還有何吩咐?”

“王爺……”

讓你回去。

這趕人的話到了唇邊又被蘇白咽下,“沒有了。”

顏楓確實有這個意思,但這話他也確實沒說出口。

“好。”

姚青霜一扯腰間長鞭,“如此說,這劍,是物歸原主了?”

蘇白吞了口口水,後退一步,悄悄跨過門檻,又後退一步,“王爺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一邊說他一邊做好了撒腿就跑的準備。

可不等他抬腿,就見姚青霜將手中青霜劍向上一拋,長鞭一甩,叮的一聲,劍不知去了何處。

蘇白倏的又從門檻內跳了出來,抬眸,卻隻能看到一點點的劍柄,整個劍被金絲紫楠木的顏王府牌匾遮掩。

“我把劍在這裏放一下,王爺沒有說不可以吧?”

蘇白怔住,顏楓的確沒有說不可以,但如此,這劍他算是還給姚青霜了還是沒還?

不待他想明白,有馬車轆轆聲漸近。

緊跟著,馬車在顏王府門前停下,掙著一頭小辮子的南蠻七王子拓跋秀輕飄飄的從車上下來。

“這就是顏王府?”

車夫頷首。

拓跋秀腳步輕飄飄的上了台階,眸光在姚青霜與蘇白身上流轉一圈笑道。

“讓小王猜一猜,這位小美人便是上京赫赫有名的青霜郡主吧?這天寒地凍的,你怎麽站在府門口啊?”

說著,他便伸手去拉姚青霜的小手。

“七王子!”

蘇白上前一步,笑嘻嘻擋在姚青霜身前,“七王子前來是要拜見王爺嗎?”

“嗬嗬……”

拓跋秀輕笑著收回手看向蘇白,“這位,便是上璃鼎鼎有名的蘇神醫吧?”

“小王初到上璃,自是來拜見王爺,隻是上璃地大物博,小王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

他回身看向馬車,啪啪擊了兩次掌。

從後麵的馬車上下來兩位身著束腰高裙,戴著麵紗的女子。

“這是小王從南蠻帶來的一對孿生女,相貌一模一樣,而且精通詩詞、歌舞,權當見麵禮送給王爺。”

他的眸光越過蘇白,看向姚青霜,眯起的眸子笑的意味深長,“不知郡主可同意?”

“本郡主隻是王爺的侍衛,無權幹涉王爺的私事,七王子怕是問錯人了。”

拓跋秀笑吟吟又看向蘇白,“蘇公子?”

蘇白眸光閃了閃。

“王爺身子不適,剛剛睡下,這等小事不如交給未來的顏王妃處置。”

拓跋秀微怔,眸光極快的掃過姚青霜,輕笑道,“好,那小王就去付府拜會顏王妃。”

“七王子,請留步!”

姚青霜叫住轉身而去的拓跋秀。

“美人郡主有何吩咐?小王甘願效勞。”

拓跋秀笑盈盈回眸。

“七王子是不是給許多人都送了美人?”

“唉!”

拓跋秀歎氣,“除了這個,小王也沒有什麽拿的出手的啊。”

“那本郡主的呢?七王子不打算送兩個美人給本郡主嗎?”

拓跋秀一怔,笑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他抬手指向那戴著麵紗的孿生女,“美人郡主,你是不是看上她們了?”

“不!”

姚青霜勾唇輕笑,“那是七王子送給王爺的,本郡主怎好奪人所愛,本郡主要選別的美人,不知可否?”

拓跋秀眸光微深,笑意流轉,“美人郡主所求,小王怎能不允?那小王隨時恭候美人郡主大駕。”

姚青霜頷首。

蘇白僵住,直到拓跋秀的馬車看不見影,才一點點將眸光轉向姚青霜。

顏楓將青霜劍退還給她,她沒有暴怒,拓跋秀送來美人,她不但沒有暴怒,還笑吟吟的向拓跋秀討要美人?

該不會是心思鬱結,導致性情大變了吧?

這可是病啊!

“三小姐?要不我幫你診下脈?”

“多謝蘇公子好意。王爺今日既然已經睡下,那青霜就先告退了。”

姚青霜卻不理會蘇白,揚長而去。

到了國公府門口,正撞上匆匆出來的姚青弦。

“回來了。”

姚青弦扶著姚青霜從馬上下來,“今日可見到王爺?”

姚青霜搖頭,不待姚青弦再開口已道,“別說我,說說你自己。你去謝過六公主了嗎?”

“恩情記在心裏不就行了,何必要當麵道謝?”

姚青弦麵色有些凝重,那小丫頭的心思他也略略知道一點,但他與她,怎麽可能?所以還是一點念想都不要給她的好。

“這叫什麽話?”

姚青霜不滿,“我可是在她麵前打了包票你會去謝她的,你要是不去,那豈不是讓我失信於人?”

“哥,心兒出事的時候,她可是陪著在福寧宮跪了一個多時辰,還為了你,近乎赤腳的在雪地裏……”

“好,我謝,我謝行不行?”

姚青弦抬手打斷姚青霜的話,“改日,我尋個禮物,你替我給她。”

“你自己……”

“我還有事,此事就這麽定了。”

“哥!你什麽事啊?”

姚青霜望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吼道,

“楊將軍請父親喝酒,讓我與長風去作陪,說要給他義女……”

姚青弦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姚青霜撇嘴,什麽嘛,還不就是不想見顏真真。

“三小姐!”

孫管家迎了上來,“夫人請小姐回來過去一趟,商量一下萬壽節給皇上的賀禮。”

忙著籌備萬壽節賀禮的不僅僅是國公府,還有宮中各位娘娘,甚至連被幽禁了的賢妃也不例外。

“娘娘,明日再繡吧,仔細眼睛。”

墜兒上前替挑燈繡萬壽圖的賢妃撥了撥燈芯。

“這些人是越來越不盡心了,給娘娘的燈油都有這麽大的煙,要是……”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叩門聲打斷了墜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