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

蘇白看向抬手放了信鴿的顏楓。

“自己看!”

蘇白接過,紙箋上寫著:屍首已腐爛,麵部完好無損正是柳青青。

“這下,你該安心……不對,不是柳青青。”

話未說完,蘇白已反應過來,正常情況下,臉上皮膚應該與身上肌膚一樣腐爛的。

“還真有人偷梁換柱!好大的膽子。”

顏楓嗤笑,“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想要竊國,膽子小了怎麽成事?”

姚青霜從房內探出頭來,“成什麽事?”

太陽恰在此時從雲層中蹦出,整個天地驟然一亮,明媚的光線傾瀉而下,為立在院中的顏楓淬上了一層暗金色,襯得他麵如冠玉、風雅無雙。

“我的郡主!”

直到蘇白的聲音在姚青霜耳邊炸響,她才察覺自己的失神,嘿嘿一笑,從房中跳了出來,也忘了自己適才問的問題。

“你們好早,我們是不是該幹活了?”

姚青霜比了一個撒藥的動作。

“昨夜王爺已經弄好了,現在差不多應該起效了。我們現在下山,把這個換上。”

蘇白將院中放著的一個小包袱丟給姚青霜。

太陽一點點升入正中,忠勇侯別院卻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別院的東廂房,蒙著白巾的蘇白看向有氣無力的校尉。

“張大人,這怕是瘟疫,傳染性極強,還請大人下令府上侍衛不要隨意走動,我們挨著一個、一個查,已便確認是否所有人症狀都一樣。”

“辛苦了!隻是這別院中……”

“規矩我懂的,我是大夫,隻看病,不多事。”

很快,別院中的侍衛都檢查了一遍,但並未發現姚青弦。

“張大人,確定所有人都查了嗎?”

蘇白一臉疑惑。

“這瘟疫一般都應該有個源頭,可檢查這許久,我卻未發現源頭所在。若是找不到源頭,即便我開藥,怕也沒有多大用處。”

張校尉有些遲疑。

“不如我來為大人先開藥,讓他們二人去檢查沒有檢查的人,如何?”

“好,來人,送他們去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不見天日。

若非牆壁上那一道道刻痕,姚青弦都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姚公子!”

女子的聲音在牢門口響起。

“奴婢來給你送飯了。奴婢做了您最愛吃的桂花魚條,公子快來嚐嚐吧。”

姚青弦輕歎了口氣,“放著吧。”

“公子!”

女子的聲音透著央求。

“都是奴婢沒用,救不了公子。甚至,連消息都送不出去,唯一能做的,便是偷偷給公子做頓可口的飯菜。”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自己的身體重要,您就吃一口。您吃一口奴婢就安心了。”

姚青弦緩緩起身,手腕、腳腕上鎖著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公子!”

女子忙將竹筷遞向姚青弦,又將香氣四溢的桂花魚條端起。

“公子,吃一點吧。”

姚青弦將竹筷從柵欄伸出夾了一筷子桂花魚條收回,正要往唇邊送去,又有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公子,你記著吃,奴婢先走了。”

女子將桂花魚條放下,轉身急匆匆而去。

“站住!”

姚青霜詫異,別院中的人不是應該都病倒了嗎?

她這一嗬斥,那女子腳步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往牢門口跑的更快了。

姚青霜正要去追,見顏楓身形一動已攔在那女子身前。

她撒腿便向牢房深處跑去。

“哥!”

姚青弦到了唇邊的桂花魚條落下,“霜兒?”

他豁然站起,鐵鏈又是嘩啦啦一陣大響,“霜兒,是你嗎?”

“哥!”

姚青霜一把扯下臉上蒙著的白巾,拿侍衛給的鑰匙開了牢門,衝了進去,撲進姚青弦懷中。

“哥!”

“霜兒!”

姚青弦緊緊抱住懷中的女子,仿若是一場夢,“我不是在做夢吧?”

“哥,是我,我來救你了。”

姚青霜從姚青弦懷中掙出,一看到他手腕上的鐵鏈,鼻子一下就酸了。

“這麽長時間你沒來信,我竟然一點都沒有起疑。”

“青霜!”

顏楓押著那女子過來,“時間緊迫。姚統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接到忠勇侯的傳信來了皂角鎮,到時已是半夜,薑夫人說侯爺與侯爺夫人已睡下,安排我住在客房,讓我一早去書房見侯爺。”

“早上我去了書房,沒有見到侯爺,卻在長案上看到了一封密信,我拿著密信出來找侯爺,想要問個究竟,誰知我剛出書房,書房就著了火。”

“大火撲滅後,在書房的廢墟中發現了侯爺和侯爺夫人的屍首,再加上我手中還攥著的密信,我就被認定成了殺害侯爺和夫人的凶手。”

“可明明不是你做的,你為什麽承認?”

姚青霜不解,“他們對你用刑了?”

姚青弦搖頭,轉身從一旁草墊下摸出一個金鎖。

“心兒!他們用心兒威脅你。卑鄙,無恥!”

姚青霜氣的團團轉。

“這菜有毒!”

顏楓起身將黑色的銀針遞給姚青霜。

“是誰指使你下的毒?”

姚青霜噴火的眸子瞪向那女子。

女子麵色一白,“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說是吧?”

姚青霜從牢房中鑽出,抓起一塊桂花條魚就往那女子口中塞去。

“不,不要!”

女子拚命的掙紮。

“說不說?再不說,我就將這一碟桂花條魚全塞進你肚子裏。”

姚青霜做勢又要將桂花魚條塞入女子口中。

“是青柳,青柳讓奴婢送給姚公子的。青柳說,她與姚公子是舊識,隻是現在不便相認,便讓奴婢扮做她來給公子送飯。”

“每次的吃食、說辭,都是她告訴奴婢的。”

“青柳?”

姚青霜狐疑,“她不是啞巴嗎?”

“不是,她隻是說話聲音十分刺耳,所以輕易不願開口,寧願別人將她當做啞巴。”

女子急急解釋。

“柳青青?可她……”

顏楓截斷姚青霜的話。

“她沒死,被活埋的人隻不過戴了一張柳青青的人皮麵具。”

“我就說那密信的口吻那麽像……

“噓,有人!”

顏楓抬手一掌劈暈那女子,將人拖去角落的陰影中。

姚青霜手腳利索的收拾了食盒,一並放入角落,將臉上蒙著的白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