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際,唯有與快刀斬亂麻了。

太子心中注意一定,轉身衝顏楓行了一禮,“多虧皇叔明察秋毫,不然本宮險些犯下大錯。”

說罷,他轉身回了大殿,顏楓與顏無憂隨後跟上。

“諸位,紅袖既然身份有詐,她的供詞便不足為信。她刻意戴了這張與姚統領已故妻子一樣的人皮麵具,就是為了刻意接近姚統領。”

姚統領?

殿中眾人神色一變。

太子卻不理會,隻繼續道,“如此,她便有機會偷走姚統領貼身放著的香囊。”

他從顏楓手中接過魚蓮香囊走向姚青弦。

“姚統領,對不起,剛才是本宮失察。”

“殿下客氣。”

姚青弦接過香囊。

“來人,帶更夫。”

片刻,更夫再次被帶入殿中。

“本宮問你,那晚你看到的人可是他?”

太子抬手指向姚青弦。

“若你所言有一字虛假,不但你要人頭落地,本宮還要誅你九族。”

更夫腿一軟跪了下去。

“大人饒命,饒命啊,那晚夜色太黑,那人又是一閃而過,小的實在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大人。”

“沒看清你就敢隨意指認?來人,將他拖下去,杖責三十!帶吳用!”

其實,他早知道這人不過是貪圖提供線索的賞銀,所以才指認姚青弦,可卻一直沒有點破。

“小的吳用叩見太子殿……”

“吳用!”

太子直接打斷他的囉嗦,抬手指向地上紅袖的屍首。

“看到沒有?她與柳青青的供詞契合,可卻是滿嘴謊言。所以,本宮再問你一次,你那日去天牢,究竟看沒看到柳青青與青霜郡主爭執?”

吳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人撲通就跪倒在太子腳下,抬手先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回殿下,奴才那日去的時候,其實並未看到柳青青與青霜郡主爭執,隻是覺得當時兩人情形有點劍拔弩張。”

太子臉色一沉。

吳用當即又道,“殿下,奴才想起一件事來,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大皇子出事那日,殿下不是與國公大人,還有青霜郡主一起來府上了嗎?”

見太子頷首,吳用繼續,“不知殿下還記不記得,當日柳青青一見到青霜郡主,就撲過去求青霜郡主救她。”

“後來,她又去求了國公大人。可那時,雖大皇子妃懷疑她,但也並沒有一口咬定她就是凶手。所以,奴才覺得,柳青青她是做賊心虛。”

太子眸中極快閃過一抹喜色,豁然轉向柳青青。

“柳青青,青霜郡主與國公大人拒絕幫你脫罪,你便趁機構陷他們,是也不是?”

“不,不是的……”

柳青青目瞪口呆,怎麽一會功夫,太子的態度就來了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顏無憂究竟與太子說什麽了?

“不是?”

太子心中注意一定,哪給她狡辯的機會,“來人,將她拉下去,大刑伺候。直到她肯說實話為止。”

一道眸光投來。

柳青青一怔,就在侍衛衝來之際,猛然改口,“我招,我願意招!”

太子態度變了,此刻她若不順從,說不定會被活活打死。

隻有先認下罪名,她才能贏得一絲生機。

“說!”

“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嫉恨姚家將我趕出國公府,所以故意攀誣。”

太子緩緩舒了一口氣,轉眸看向顏楓,“皇叔,你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一切太子做主。”

太子當下揚聲,“柳青青,謀殺大皇子在前,構陷國公大人在後,十惡不赦,大皇子下葬之日活埋,以慰大皇子在天之靈。”

“太子殿下,此案就如此結了?”

水千陌嚴重不滿。

若姚家無事,那些被宋驚鴻抓進京兆尹的牆頭草怕會一人一口唾沫把她給淹了。

“水千陌,即便昨日國公大人身有嫌疑,但青霜郡主與此事何幹?你竟敢抬著她的棺槨去國公府門前鬧事,此事,容後本宮再與你細算。”

“太……”

“千陌!”

賢妃打斷了水千陌的話,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花沫與紅袖,讓她對太子起了疑心,很有可能,大皇子是被太子算計了。

從顏無憂來了之後,太子的態度就發生巨變,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麽變故。

不弄清這個,無論水千陌此刻說什麽,怕也隻能自討沒趣。

而那邊,太子已疾步走向薑蟬,親自將她扶起,又走向姚震海,親自為他鬆綁,拔掉口中帕子。

不待姚震海開口,他已衝姚震海單膝跪地。

“對不起,國公大人,本宮無能,若非皇叔明察,差一點便中了奸人歹計,讓國公大人蒙冤。”

姚震海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國公大人!”

太子驟然起身,“噌”的一聲拔出侍衛腰間佩劍,雙手遞向姚震海。

“國公大人若看本宮還有氣,就捅上本宮幾劍出出氣。”

“哼!”

姚震海別過臉不去接太子手中的劍,“太子殿下說笑了。”

“國公大……”

“世子!”

不給太子再說話的機會,顏楓開口,“事情緊急,你還是先將前線情況說與諸位大人聽吧。”

顏無憂頷首,“南蠻犯我邊境,如今已攻下南充、安平、條枝三城,直逼南郡,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請國公大人或是太子領兵火速趕往南郡救急。”

此刻,姚震海如何肯出兵?

太子麵色發苦,“本宮現在就領人馬……”

“老子才不在幾日,區區南蠻也敢犯境!”

姚震海的大嗓門壓下了太子的聲音,猛然看向顏無憂,“世子,你去回稟皇上,我即刻率姚家軍趕往南郡!”

“國公大人!”

顏無憂叫住已衝出大殿的姚震海,“皇上還有兩道旨意。”

“皇上知道國公大人將青雪郡主的嫁妝給了柳青青,已下令讓人按公主的份位為青雪郡主采辦嫁妝,另外當日賜青雪郡主公主儀仗出嫁。

“此外,若八月中秋郡主出嫁之日,國公大人還未歸來,皇後會與國公夫人一起送青雪郡主出嫁。”

“替我謝皇上恩典。”

“還有,”顏無憂的聲音有些澀,“鄭太妃最近鬱鬱寡歡,所以想請心兒小姐入宮陪鄭太妃幾日。”

“不行!”

不待姚震海開口,姚青霜已一口拒絕。

什麽陪著鄭太妃,這明明是要姚心兒去做人質。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皇上此刻是既不放心他們姚家,又想要他們姚家去給他衝鋒陷陣。

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