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霜回眸望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柳青青!

她怎麽被放出來了?

她還沒想出所以然,柳青青瞥了眼獄卒。

獄卒已舔著笑臉上前打開了牢門,“殿下,請!”

“拿去喝茶吧。”

跟在柳青青身後的花沫將一個小銀裸子拋給獄卒,跟著柳青青進了監牢,皮笑肉不笑的望向姚青霜與水琉璃。

“青霜郡主,水姑娘,見了柳側妃還不見禮?”

“側妃?”

姚青霜冷笑著起身,“沒睡醒吧你們?”

花沫譏笑。

“奴婢看是郡主沒睡醒吧?三日前,大皇子已娶我家小姐過門,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隻可惜郡主沒看到那十裏紅妝的場景,不過也沒關係,誰讓我家小姐大人又大量呢,現在給你們個機會,快來見禮。”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姚青霜狐疑。

“對,忘了和郡主說了,國公夫人倉促之間準備不出我家小姐的嫁妝。難得我家小姐大度,不與國公夫人一般計較,隻好勉為其難先用了給青雪郡主準備的嫁妝。”

怒火,騰的一下從姚青霜心底躥起,燒的她頭昏腦漲。

前世,柳青青嫁給宋驚鴻是搶了她的嫁妝。

今生,她竟又搶了姚青雪的嫁妝。

“柳青青!”

姚青霜垂手握住腰間的長鞭,就算死,今日她也除掉這禍害。

“青霜!”

就在此時,一隻冰涼的小手猛然握住姚青霜的手腕,“你冷靜。”

“你別管。”

姚青霜猛然一揮手,甩掉水琉璃的手。

水琉璃大病初愈,哪有力氣,手被姚青霜一甩,身子被帶的一側就從木床往下栽。

唬得姚青霜忙扭身將她扶住。

“青霜,她在故意激怒你。”

水琉璃趁勢低語。

規矩就是規矩。

木頭的聲音忽然在姚青霜耳邊響起,還有他那幽黑的眸,一下也出現在她眼前,讓她倏的就冷靜下來。

如今,她在牢裏,可柳青青卻已被放了出去,還成了柳側妃。

所以無論如何,她不能上了柳青青的當。

衝動雖一時痛快,但後患無窮,因此,她要冷靜,再冷靜。

她按下心頭怒火,衝水琉璃點了點頭,扶著她起身,盈盈衝柳青青拜倒。

“青霜見過柳側妃!”

水琉璃亦出聲,“琉璃見過柳側妃。”

一抹失望極快從柳青青眸底閃過,又燃燒成怒意。

她轉眸衝花沫丟了個眼色。

花沫會意,“青霜郡主,水姑娘不必多禮。隻是奴婢真不知道說你們什麽好?”

“水姑娘那樣痛痛快快死了不好嗎?你非要將她救活,再讓她受千刀萬剮之苦。真不知你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

姚青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垂手撫上腰間長鞭,手臂一揚,“啪”的一聲爆響。

長鞭已狠狠咬上花沫。

“本郡主想做什麽,如何做,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賤婢指手畫腳?”

說罷,姚青霜才慢悠悠轉向柳青青。

“柳側妃,規矩不能亂,你說本郡主說的對不對?”

柳青青氣的一個倒仰。

原本她來是想要找姚青霜的晦氣,沒想到卻被她倒打一耙。

“姚青霜,你不要得意,縱使有你護著,水琉璃也死定了。”

柳青青開口,聲音宛若破鑼,又如指甲在牆壁上劃過,讓人聽得想撞牆。

“你聲音……”

姚青霜瞪圓了眼睛,繼而失笑出聲。

“柳側妃啊柳側妃,幾日不見,你這聲音可真是好聽。大皇子一定喜歡至極。”

柳青青惱羞成怒。

她尋遍名醫,他還特意為她請了一直照料顏王的蘇白瞧嗓子。

可沒想到,她終於能說話了,卻是這種聲音。

還不如啞巴好。

姚青霜逮住傷口猛戳,“柳側妃,你這聲音實在太動人了,動聽的我都不好意思再聽了,所以,慢走,不送。”

“姚青霜!”

柳青青的怒氣再也按捺不住。

如今,她成了大皇子側妃,以為終於可以在姚青霜麵前耀武揚威一次,可誰想,最後還是被她奚落。

“好,很好。”

她一步步後退,抬腿踢了一腳坐在地上痛的還沒起來的花沫。

“還愣著做什麽,去叫差役將水琉璃拖出去千刀萬剮。”

姚青霜猛然一驚。

花沫一咕嚕爬起跑走,片刻便領著一群差役小跑而來。

“你們要做什麽?”

姚青霜色變。

“做什麽?”柳青青眸底難言快意。

“災民中毒一案早已水落石出,人證物證都證明就是水琉璃所為。太子一直等著水琉璃清醒,好將她淩遲處死,以消民怨。”

柳青青破鑼的嗓音著實讓人抓狂。

“不,不可能,明明是你……”

“我?嗬,若我是凶手,太子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看我嫁給大皇子?實話告訴你,所有人早放出去了,就你個蠢貨,一直被關在監牢裏。”

柳青青小臉猙獰,破鑼的嗓音更是撓的姚青霜五髒俱焚。

“不可能,我爹呢?宋驚鴻呢?他們……”

“他們?他們雖不服太子的說法,但沒有證據。哦,還有顏王,你可別想著他會幫你,他自己是生是死,還不知道呢?”

“來人,將水琉璃帶走!”

柳青青再次下令。

差役繞著柳青青走向水琉璃。

“不,不要!”

姚青霜將水琉璃擋在身後。

“不要?可以啊,如果說這世上現在還有一個人能救她,那就是我。”

柳青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姚青霜,看在咱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跪下,求我,我就幫你救她。”

姚青霜眸光閃爍。

“不要!”

水琉璃在她身後低語。

“不求,那她隻有死,而且是被一刀一刀的活剮,要剮多少刀?我想想,好像是三百六十刀,第一刀從哪下手?胸,第二刀?頭皮……”

“好!”

姚青霜驟然出聲打斷柳青青話,“我答應你,可你保證你說話算數?”

“當然,跪下,求我。”

柳青青的笑臉扭曲的如她破鑼的嗓音一般。

“不要!”

水琉璃握住姚青霜的手臂。

“無礙,不就是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姚青霜推開水琉璃。

她知道柳青青想作踐她,她跪了,求了,她也未必會救水琉璃。

可她不跪,不求,那就更不可能了。

姚青霜的身子一點點矮了下去。

就在膝蓋要碰到地的瞬間,一隻大手猛然架住她的腋窩,將她又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