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紅嫣一直盯著呢。她今日安分的很,一步都沒有出落霞院。”

“這會,”紫嫣瞥了眼蹲在西牆的太陽,“大皇子應該也走了,小姐不用再擔心了。”

一不留神,蹲在西牆的太陽便不見了蹤影,濃濃的夜色彌漫了國公府。

三長兩短的叩門聲就在此時在落霞苑響起。

漆黑的廂房門忽然裂開一條口子,一個身影如魚般鑽了進去。

張開的口子猛然閉上,低低的說話聲在房中響起。

“你可以去見大皇子了。”

“現在?”

“對,此刻他正在靠江心的花船上飲酒。記著,把這個給他服下。”

“然後遊說他來國公府尋我?”

“不,他不是鎮國公的對手,你告訴他……”

男子的聲音低了下去,繼而房門又裂開一條細縫,兩人一前一後遊了出去,身形閃爍間就沒入了夜色。

江心的花船上,大皇子剛剛轟走前來相陪的姑娘,一個人喝著悶酒。

離開國公府之後,他便進宮去向皇上為姚清霜與宋驚鴻求了賜婚的旨意,隨後急急趕去水府,以此向水容證明他對姚清霜並沒有什麽想法。

誰料到,水容竟連府門都沒讓他進。

他堂堂大皇子,先是在國公府被姚清霜一頓羞辱,隨後被那戴麵具的男子指著鼻子罵滾,緊跟著,水容那老東西又給他吃了個閉門羹。

這世上,還有沒有比他更憋屈的皇子?

“殿下!”

就在此時,有侍衛進來回稟,“已經查到了,今日在國公府戴麵具的那兩人是第一樓的木公子和白公子。”

“他們是在國公大人回上京的路上攀上的國公府。據說那姓白的醫術高明,幾次三番救過國公夫人與姚家小姐。”

“醫術高明?”

大皇子冷笑一聲,“很好,明日就以母妃的名義請他來府上給大皇子妃瞧瞧。若他敢抗旨,殺!”

“是!”

侍衛會意,就算不抗旨,這兩人明日也死定了。

“求求你,就讓我見見殿下吧?我是紅袖,紅袖啊!”

有女子哀哀的祈求聲在船舷外響起,大皇子眸光驟然一凝,忽的起身,向船艙外而去。

花船邊上,此刻正停著一艘漁船,一個身姿婀娜的身影立在船頭。

一看到他,那身影猛然衝他跪下,“殿下,紅袖見過殿下。”

“放她上來!”

大皇子當下下令,轉身又回了船艙。

他倒要好好問問她,這段日子躲去了哪裏,他幾乎將上京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直沒有找到她。

一進船艙,紅袖一把扯掉臉上遮著的麵紗,急急撲到大皇子麵前跪下。

“終於又見到殿下了,紅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殿下了。”

大皇子眸光陰晴不定,抬手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起淚跡斑斑的小臉。

“現在想到本皇子了,說!為何要逃?”

紅袖想要搖頭,卻搖不了,隻能巴巴望著大皇子,一臉的真誠。

“殿下待紅袖如珍如寶,紅袖怎麽忍心離開殿下?再者,若是紅袖真心想要離開,這會又怎麽巴巴來尋殿下?”

那舞姬,是被大皇子妃趕走的。

青鸞的話驟然在大皇子耳邊炸響。

他緩緩鬆開了手,試探道,“是大皇子妃?”

紅袖眸底極快閃過一抹詫異,當下重重點頭。

“這嫉婦,真是該死。”大皇子心中火氣驟然躥起。

就仗著水家,先是害他的軒兒,然後逼死了青鸞,還趕走紅袖,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

“殿下息怒!”

紅袖膝行到大皇子身邊為他輕拍著後背順氣。

“大皇子妃其實是真心喜歡殿下,所以才看不得殿下對別的女人好。”

“喜歡?她若真的喜歡我,就不會做那些蠢事。”

前腳,她告訴他馮思秀有異心,為他創造機會,讓他救了姚清霜。

後腳,她就告訴姚清霜,這一切全都是陰謀。

讓他與姚家,與姚清霜好不容易建立的友好關係毀於一旦。

若非如此,今日姚清霜對他又怎會是這個態度?

這蠢貨,簡直是愚不可及。

良久,大皇子的這口氣才順了,扯著紅袖將她拉入懷中。

“那你呢?這段日子藏在哪?為何我找不到你?”

紅袖動了動,在大皇子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又扯過他的手,一邊在他掌心畫著圈圈一邊開口。

“說來話長,大皇子妃想要將我賣去南邊,不料在路上遇到了山賊,後來被一位路過的將軍救下,紅袖便跟著他回了上京。”

“那你為何不來尋我?”大皇子不解。

紅袖苦笑一聲。

“紅袖不想殿下與大皇子妃再慪氣,心想,隻要殿下過的好,就算永遠再也見不到殿下,紅袖也願意。”

“可今日……”紅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才知殿下的日子並不那麽如意,所以才冒死來見殿下。”

今日?將軍?

大皇子的眼睛倏的瞪圓,“你說的那人是姚青弦?”

紅袖頷首,“正是安南將軍。他說我與他過世的夫人十分相像,所以便留我在府上照顧心兒小姐。”

“騙子!”

大皇子重重一拳砸在小幾上。

與他過世的夫人相像?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還不是姚青弦看紅袖容貌傾城,所以編了理由將她留下。

好你個姚青弦,真是猖狂,敢與他搶女人。

“殿下,仔細手。”

紅袖心疼的去握大皇子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一把從榻上拖起。

“走,咱們現在就去國公府!我倒要問一問姚震海,我府上的人怎麽就像他兒媳了?”

“殿下!三思啊!”

紅袖掙脫大皇子的手,跪下抱住他的腿道,“今日國公大人的強勢,紅袖雖沒親眼所見,但卻也聽聞了,殿下此刻前去,怕是…也帶不走紅袖。”

這話,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潑向大皇子。

是了,此時若去,不過逞一時之氣,事情鬧大了,沒有人會幫他。

“殿下!”

紅袖扶著失神的大皇子坐下,背對著他,為他斟了一杯酒送到他唇邊。

看他一口喝下,她才緩緩道,“今日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殿下,我願意留在國公府幫殿下打探消息。”

“紅袖!”

紅袖抬手示意大皇子不必多言,“有些事,外人是不清楚的,就例如柳家與姚家,若非就住在國公府,誰知道他們如今已是仇人?”

“殿下,青鸞側妃已經過世,你身邊也沒有什麽可心的人,不如娶了柳青青。左右不過一個側妃的名分,卻可以換的柳長風的支持,殿下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