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就忘了,為了讓皇帝不注意到她,她總是做出一副惶恐狀,隻因為有一日在禦花園裏看到他對一個惶恐的嬪妃不甩一個眼角。
隻是,短時間可以,正如曾經那幾次的蜻蜓點水,今日這麽長時間的聊天,甚至她還喚了當朝皇帝的姓名,更有甚者她被壓了一回,這若是還裝得下去也就怪了。
“哦?清音如今這性子朕倒是喜歡的緊,不若以後便多來坐坐,多多親近一些。”淩琛沒有拂開何嬌的手,隻覺得那雙手似乎帶了魔力,落在他臂膀上的力道似乎是在撓癢癢,嗯……更癢了一些。
何嬌瞬時苦了臉,天作證,她雖然對皇帝很好奇,但是也絕非願意在沒有愛情的基礎上作這後宮的三千粉黛之一。
沒了言語,淩琛見那張頹喪的腦袋耷拉在脖子上,不由心情大好,“朕待會兒遣人將前些日子進貢的藍玉膏送些過來,明日出宮大概是不成問題了。”
何嬌一聽,都忘了去想與這皇帝今後可能生出的糾纏,霎時間笑顏鋪滿了精致的小臉,淩琛頓了一頓,良久才舉步離開。
夜裏的皇宮靜謐非常,偶爾的幾聲鳥鳴劃破黑夜裏的安寧,燭火搖曳的禦書房內,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直挺挺的站在中央,看不清臉,氣息更是若有若無。
“暗零,可查到何將軍最近的動作?”淩琛的臉上沒有笑意,唯剩下一片冰冷。
“回皇上,自何將軍被派去邊疆,便一直恪守職責,沒有任何動作。”暗零,淩琛身邊的暗衛首領,此刻斂眸答道,聲音雖黯啞卻並不深沉。
“嗯,讓暗鬆寸步不離的繼續盯著,你這邊去查皇後在將軍府這些年是怎樣的性子,若……”淩琛頓了頓,眉頭稍稍皺起,到底沒有將話說下去,隻是擺了擺手,“你先去吧,查出來與朕稟報!”
暗零點頭退下,雖然心底裏覺得,這皇後嫁入中宮都一年多了,如今再去徹查有些突兀,但職責上,他隻會頷首。
這邊淩琛剛想起身休息,門外去傳來了微弱的交談聲,暗零在他的示意下斂去身形,隱去氣息之際,門被‘嘩然’推開。
四目相對下的尷尬,讓何嬌邁出去的腳微微收回半步,臉上的笑容更是訕訕然,揮舞在半空的手上還端著一個搖搖晃晃的托盤,裏麵一隻白玉碗,碗裏的湯水正在飄搖,似乎馬上就要灑出來。
“皇上恕罪,娘娘湊的太近,奴才不敢多做阻攔!”守在門外的太監,立刻就跪了下去,心內是欲哭無淚,他言語上雖然委婉阻止了何嬌進去,但奈何咱們何嬌深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她越是湊近,越是得寸進尺,這太監反而越是不敢阻攔。
於是,退讓之間,她纖長的手臂,已經能夠夠得著那並不算嚴實的木門。
然後就出現了如此一幕。
淩琛勾起一抹玩味兒的笑容,這一年裏從來不主動找他的人,這個夜裏竟然端著一碗顯然是烹調好的湯水前來,是打著什麽主意?
他腳下的步子邁開向前,氣勢雖然不顯,但卻讓何嬌瞬間有些後悔。
怎麽就忘了,這裏是個什麽地方呢?討好顯然也是要分場合的啊!
她終於穩住了托盤,略略褔身,“皇上,聖安!”
第二次的見禮,何嬌的心裏是有些不耐的,但到底自己有些心虛,擅闖禦書房,若是裏麵真的有人在交談什麽秘密……這麽一想,何嬌立刻偷偷打量了整個房間,空空****,幸好,幸好!
淩琛已然走近,尚未開口,何嬌已經起身,半蹲太累,還不如直接跪下行禮呢。
他的眼神看不清深淺,看著何嬌低垂著腦袋,手上的托盤如同累贅在輕輕顫抖,顯然是覺得太重,端不住了。
淩琛好笑的抬手,剛想接過,就聽‘當啷’一聲,何嬌手上的托盤應聲而落,那隻白玉碗也碎的徹底。
“皇後如果不想送湯來給朕補身體,可千萬別勉強自己啊,這要是被燙著了,可讓這嬌嫩肌膚如何受得了?”
何嬌眼底一抹驚愕閃過,立刻就抬起了頭,惶惶然,他家聖上這是開玩笑的還是開玩笑呢?“額……”她稍稍一頓,“臣妾覺得,這禦膳房的托盤應該用輕一些的材質定做,否則,這後宮那麽多嬌弱女子,前來給皇上您送吃食,這個不被燙到,下一個也總會被燙到的!”
話一說完,何嬌立刻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人家那些嬌滴滴的姑娘,誰像她傻傻的自己端著托盤啊,那一堆跟著的宮人,又不是玩的。
卻聽淩琛突然接道,“皇後說的極是,朕要好好責問禦膳房,怎麽能用這麽重的材質做托盤呢!”他一本正經的嚴肅,“泉子,去禦膳房傳朕口諭……”
“皇上,臣妾說胡話呢,無須如此勞師動眾!”何嬌忙不迭的打斷他的話,就怕這遠古皇帝一聲令下,禦膳房的奴才可就遭了秧。
“皇後可是一國之母,怎能說胡話!”淩琛不讚同的撇了一言何嬌,何嬌竟然在這一眼裏,看到了名為揶揄的神色,緊接著就聽到了淩琛道,“傳朕口諭,讓禦膳房準備點宵夜過來,朕今日要與皇後好好進餐。”
何嬌臉色驟然一變,她家聖上,似乎是在……調戲她?她立刻甩了甩腦袋,這個想法,太詭異了!“皇上,我,臣妾已經吃過了!”她這會兒倒是忘了來此的目的,隻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
她家聖上,與她從前偶爾的幾次見麵時候推測的性子似乎差距很大!
“皇後,你與朕乃結發夫妻,無須如此客氣,自如點就好。”淩琛壓根就是完全忽略了她的話,自然的牽過她的手,將她拉到了禦書房一側的桌子邊上,半強迫性的讓她落了座。
何嬌這一刻心中隻想吐槽,自如點,自如點,她倒是想,怎麽敢啊?真是不做死就不會死,怎麽就想著來討好這位聖上,隻為了能夠在宮外多玩些日子呢!
“清音來此所為何事?”淩琛居高臨下,看著何嬌的眼裏閃著一陣又一陣的光芒,晦澀難明,嘴角的笑容越發明媚,次第傳及眼底,染的整個人的氣質都不由更加溫潤俊逸。
隻是何嬌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思,這位聖上又開始喚她清音,她怎麽辦?回應著喚他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