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屬實,我將軍府遺落在外的孫子,自然是要認祖歸宗的,流|雲|山莊的木曾莊主已經就這件事情與我討論過了,他讚成流風的回歸,因而老夫也就沒有再一一通知你二人。”

這就是大家族做事的典範,先斬後奏,而即便是當事人也沒有選擇權。

此時的老將軍飾演的就是一個頑固老頭子。

木流風默默在心底為他點讚,就該這樣,讓人挑不著一點錯處,就算精明如他二哥木清然也不會當真了解一個將軍做事時候的雷厲風行應該是怎樣的,然後他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去反問,“你說我木曾大哥也是知曉的?”

“這是你大哥的親筆信!”何老將軍自然是早有準備,桌案上早早就躺著一封信便等著這一幕。

木流風一步上前,一把將信粗魯的撕扯開來,一目十行的看過,然後就遞給了木清然,“清然二哥,你比較了解大哥,你該知道這信是否存在偽造的嫌疑。”

“你這孩子,入我將軍府門第就這麽委屈?老夫難道還能找人誆騙你不成?”

木流風在心底暗道,分明就是你將我給誆騙到了皇宮之中,然後讓那位皇後姐姐坑了我!

隻是他這份吐槽無法傳遞,不能傳遞。

“這封書信是真的,看來你的事情木曾大哥當年也未盡數與我知曉啊。”木清然歎息一聲,“不過你能找到自己的親人總是好的,這麽多年的肆意,合該有個人好好管束你了。”

“哎?二哥,你就這麽拋棄我了?”

“流|雲|山莊也永遠是你的家,大哥信裏都這麽寫了,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木清然恨鐵不成鋼,抓著那封信,在木流風的腦袋上點了幾下,看樣子甚是寵溺。

“這個我知道,我隻是想說,你們就這麽不通過我的意見,就對外宣布我的身份,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這一點倒是老夫的疏忽了,我也沒想到,聖上的旨意會頒布的這麽快!”何老將軍歎息一聲,懷著幾分真實的歉意。

他這麽一個長輩,這樣說話的時候,不管是木清然也好,木流風也罷,再多的話也隻能梗在嗓子裏不好說出。

“這幾日且讓管家帶你好好熟悉熟悉將軍府,這麽多年的空缺,你總該補上,這是將軍府欠你祖母的。”他情真意切,是真的想要補償,至少木流風感受的到。

見木流風與木清然不說話,何老將軍趁熱打鐵,“既然聖上的旨意已經頒布了,那麽兩天後,將軍府設宴,再一次宣布你的身份,讓京城的人都來看看,我們將軍府終究有後。”

木流風沉默,木清然沉默。

何老將軍決定使出殺手鐧,他突然沉澱下來的眼睛裏竟滲出了水花,“爺爺知道你現在心有抵觸,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在將軍府裏一直待著,但你至少要承認這個身份,接受我們對你的補償,難道你忍心看著我這麽一個老者,兒孫均不在膝下,若是病了也無人來問麽?”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與他老將軍的身份完全無法比擬,這個時候他也就是個正常的老人,一個需要陪伴的老年人。

木流風好像真的被說動了,他緩緩落下兩個字,“好吧!”

木清然沒有反對,他也著實沒有理由反對。

說到底這是人祖孫之間的感情羈絆,與他這個外人無關。

木流風心中生出了短暫的歉意,如果到時候證實木清然一身清明,她少不得要為今日之事給木清然行上大禮以表達他對這件事情的道歉。

何老將軍抹了一把臉上的辛酸淚之後,眼巴巴的看著木清然,木清然有些尷尬但還是知趣的離開了,“流風,你在這兒陪老將軍多說說話吧,我就先離開了。”

木清然這方一離開,木流風就立刻開啟了隨意模式,“老將軍,您這眼淚確定不是辣椒水嗆的麽?”

“沒大沒小,你該叫我一聲爺爺。”何老將軍微微坐正了身體,將眼睛裏閃爍的淚光抹去,正常的不得了。

“等我大哥回來再說吧。”木流風卻不願意這麽早就認祖歸宗,這可意味著他要被束縛自由啊,這怎麽可以?這絕對不可以!

“木曾的親筆書信都不行,還非得等他回來?”何老將軍眼神一抬,那氣場當即就變了。

“我說呢,您這一身氣勢,豈是一丁點所謂的親情就能折損的,果然剛才裝的累不累啊?”木流風幾乎湊到了老將軍身前的桌子上,他半撐著腦袋,看著何老將軍。

“累自然是不累的,你若要等木曾回來便等吧,但在外的戲你可得做足了,另外之後將軍府的設宴,你可是主角,到時候可別一副江湖氣息!”

木流風眯了眯眼睛,搖了搖手,歎息一聲,“您咋現在就開始管我了啊,這祖宗還是不認的好。”

“休要胡說。”何老將軍輕斥一聲,“最近鳳天長可與木清然走的極近?”

論述到正題的時候,木流風還是很靠譜的,“嗯,是有些近了,但虛虛實實,誰也分不清他們之間究竟有何種圖謀。”

“如此說來……”何老將軍頓了頓,“小音她們的懷疑是正確的。”

“我皇後姐姐懷疑了什麽?”其實這一點,何嬌並沒有跟木流風細說,畢竟涉及到親屬關係,點到即止,讓木流風心中有數,卻也不會太過分的去帶偏他的是非觀。

“你叫小音皇後姐姐,就不能叫我一聲將軍爺爺?”何老將軍果斷的找到另一個重點。

木流風梗著脖子不說話,誰叫那位皇後姐姐不好惹呢?他不敢不叫啊!“哎,不對啊,我的問題您還沒回答我呢?你們到底懷疑他什麽?”

“你去找你皇後姐姐問去。”何老將軍沒好氣的道了一句,就起身了,將木流風晾在原地許久,他淩亂了有那麽一會兒之後才搖了搖頭,誰說大將軍大度的,其實可小心眼兒了。

這兩日京城茶餘飯後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知道嗎?流|雲|山莊的少莊主竟然是將軍府已逝老夫人遺落在外的孩子!”

而論證這一件事情的關鍵就在這一日終於開設的將軍府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