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屏息凝神,努力忽略淩琛顏值帶來的衝擊力,然後吐了一口氣道,“你想的就是將軍府疑有異心,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對先後下了手,好讓你兄弟二人在幼年毫無庇佑,說不得就要身死在皇權傾軋之中,我說的可對?”

分析,對於何嬌而言,簡直就是信手拈來,相當簡單,她敏銳的聯係前因後果,猜到了淩琛心中一直存在的坎兒,與他們將軍府從一開始就存在的猜忌。

“這隻是其中之一!”淩琛沒有否認,但也隻是淺淺透露了其中一環,“當年還有一件事情,使得先皇對將軍府差點采取了行動措施。”

“就是大國師的那一道江山亂何氏謀的卦言?”何嬌腦海之中靈光一閃,這可是她嫁入皇宮的罪魁禍首,雖然如今看來成就了一段她與一朝皇帝的緣分,但若不是她,若是那個將軍府的真正的大小姐,能在皇宮之中存活至今麽?

若將軍府唯一的女兒死去,皇宮與將軍府的關係該是怎樣的勢如水火?

那時候是否會當真出現所謂的官逼民反?而大國師府上的勢力又是否會趁虛而入?這些想必這些年也是淩琛一直在考慮的問題吧?所以最開始的那一年裏,除了對她無情的排斥,就是刻意的疏遠,因為他總不希望看到亂鬥的情況發生。

“恩。”對於何嬌的詢問,淩琛點頭,“不過僅憑這兩點因素其實也無法讓我對勞苦功高的將軍府始終保持懷疑之態,因為大國師之心,我從幼年時期就已經知曉。”

“那你是因為什麽?”何嬌下意識的就問出了口,她對此還真的就相當好奇。

“因為密報上描述相當詳細得信息。”淩琛第一次很嚴肅的看著何嬌的眼睛,似乎期望從她的眼神裏看出別樣的光彩來,但何嬌展露給他的卻是一片空白。

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於密報的內容似乎並不感興趣,她要的隻是清白,密報裏麵寫的是什麽不重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照著密報信息去辯駁是最愚蠢的,辯證法裏說證有不證無,她要推倒的不是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那與流|雲|山莊又有何關係?”這才是重點。

“世人皆知晚太後是鳳陽門之女,卻不知老將軍音夫人是流|雲|山莊之女!”一句話,木流風與何嬌都明白了裏麵的是非曲折。

晚太後失蹤,音夫人失蹤,若當時無外力相助或是說演戲,二人怎麽能夠在宮闈重軍之中失蹤或者死亡,那麽這外力不會是鳳陽門,定然是流|雲|山莊,怪不得後來木曾離開,原來是朝廷的壓力,讓他被迫放棄了掌權人的位置,去巡查真相,但當年,木曾才多大?

“這有點不合邏輯。”何嬌搖了搖頭。

“我們一直忽視了木曾的年齡,木曾如今早已三十而立,十年之前二十歲的他足夠有心智去處理這件事情了。”淩琛解答了何嬌這所謂的不合邏輯。

“啊?他三十而立了?”何嬌這一次卻是幹脆找錯了重點。

淩琛微笑著點了點他的腦袋,“習武之人,本就不顯老,雙十年華的你,還不是看起來像是未成年?”

“可我不習武啊!”何嬌下意識的反駁。

“那是你長得嫩還不行麽!”木流風緊跟著吐槽。其實在他聽完這一係列的關聯事件之後,他的腦袋還有些暈暈乎乎,恰逢何嬌打岔,讓他一直在運轉的腦袋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才能重新運轉。

在何嬌的視線瞪過來之前,他猛吸了一口氣,才接著道,“所以我當年被收養,並不是巧合?”

“木曾說過,你是被他抱回來的,親自教養了幾年。”其實是有了木曾的證詞,將軍府才能斷定他的身份,何嬌與淩琛才能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麽淡然,因為二人早早就已經確信了。

木流風喉頭動了動,虧得他還在擔心這兒擔心那兒的,原來這位聖上姐夫早就知道一切了。

“清然二哥知道這件事情麽?”木流風也不過十七歲的年歲,他現在心裏的翻江倒海,何嬌倒是有些心疼了,或許是一種時代對比的傷感,也或許當真是血脈的牽係。

“據木曾所說,他並不知道詳情。”淩琛說話留了一句模糊之音,木流風敏銳的發現,這裏麵大概會有文章。

但自家這位清然二哥真的變了麽?“木曾大哥現在在何處?”

“已有蛛絲馬跡了,他正在尋找。”淩琛這一句是為安木流風的心。

木流風聽罷,在何嬌與淩琛跟前跪了下來,“今日之事,草民絕不會泄露半分。”這一番表態做得倒是有模有樣,他頓了頓,眼裏便是堅決,“包括我的清然二哥。”

“你有數就好。”何嬌其實不太相信木清然會在這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畢竟當年他也不過十歲稚齡。

但在這又十年的光陰裏,木曾不在的年歲裏,他又到底經曆了什麽。

而那段經曆又導致了他內心發生了什麽轉變,這都是需要深深勘透的。

“你回去之後,朕就會頒布消息,宣稱將軍府流落在外的孫兒被尋到,你且在心裏做好應對。”

木流風回去的時候腳步略有些虛浮,因為他實在是想不到這件事情之後,產生的軒然大波,以及木清然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動作。

“讓他一個孩子去承擔這些真的好麽?”何嬌突然心生淡淡不忍,在木流風離開之後,眉頭淺皺起。

“我看隻有你才是個孩子,他們可以承擔你想不到的責任!”淩琛這一次卻沒有心軟,他們需要引出來的人或事,都要一一按照計劃實施才行。

“那是我太柔弱了。”何嬌捋了一把發絲,“哎,這麽柔弱的身軀我也不想要啊,免得老是受你欺負。”她太能順著杆子往上爬了,淩琛為了避免聽到更多不合時宜的話,直接以吻封緘,堵了她的唇。

直到氣喘籲籲,他才笑意盎然的問,“母後的生辰宴可已經辦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