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是紅允,當日畫舫上略顯刁蠻刻薄的紅衣女,但此刻這一身氣質看起來,中庸和氣又帶有幾分冷意,卻看不出絲毫當日的影子來,讓人覺得好生奇異,“這女人還真有兩下子。”月影在邊上呢喃了一句,不過這會兒也無人聽得到。

“認出你來很簡單……”何嬌在她的跟前晃了晃,然後眯上了眼睛,她的雙手突然伸出,在自己的眼睛上撫摸而過,“所有人隻知道變換聲音身形神態,卻不知道改變自己的眼睛,這要認出你來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

她的手臂在空中揮舞了一道痕跡,纖細的模樣讓兩個男人的視線都在其上有了流連之意的時候,她的手卻突然籠回了袖子裏,“你這一身還是不錯的,隻可惜你遇上的是我,而我是個對眼睛很有研究的人,隻要看過,就絕對不會忘記的人。”

何嬌低低的沉沉的,卻又堅定的道出這麽一句,在她說到隻要見過的就絕對不會忘記別人的時候,獨孤傲的眼神有短暫一瞬的顫動,而淩琛同樣也凝起了視線,專注的看著何嬌,總覺得哪兒不是那麽對勁兒。

“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何嬌如同一個交易的市場商人,打算與人有借有還,好整以暇的問起了自己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跟著我?或者換個詞,叫監視我?”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眉眼是揚著的,似乎覺得被人監視是一種很有趣的事情。

紅允突然覺得何嬌是有毛病的,以為這樣問,自己就會回答了麽?她心神微緊,擰著眉頭沒有回答她的打算,“既然被你們抓到了,便任由你們發落,我無話可說。”

她本意是不打算與何嬌浪費時間,這禦書房裏的氣氛太過冷滯,尤其是上方與側邊的兩道視線,若是她的心智再弱一點兒,隻怕會直接跪倒在地也不一定。

“無話可說就想打發我了?難道你不知道我有一種魔力,能夠讓人說出自己不想說的話麽?”何嬌故意湊得紅允極近,然後張牙舞爪的伸手在紅允的眼前胡亂揮舞了一通,紅允眼神直直,絲毫不為所動。

淩琛與月影都打算繼續看好戲的時候,獨孤傲卻突然站了起來,所有人的視線被他吸引而去,何嬌也不例外,“怎麽的?”她有些奇怪,她這審案子審的正是時候呢,這人突然站起來幹嘛,搗亂啊?

“沒什麽,坐的累了,站起來走走。”他這一走便走到了何嬌的身邊,紅允的眼前,那張雪顏下的深沉雙眼定在了紅允的身上,“我是不是哪裏見過你?”獨孤傲又一次驟然開口,總是讓人覺得相當意外。

“沒有!”獨孤傲這一問,紅允的態度立刻就變得極端了起來,她的呼吸開始不穩了起來,視線甚至隱隱有逃避的意思,何嬌的觀察實在是太到位,每一個細節都讓她開始推測懷疑這人與獨孤傲之間的關係,“當真沒有?”她打算推波助瀾,“我覺得你對這位太子的態度不一般啊,難道是曾經一見鍾情單相思過?”

何嬌的詢問總是充滿了調戲的意味,調戲雪國太子,這是別人連念頭都不會有的事情,但在何嬌這兒卻是信手拈來。

“雪國太子玉般容顏,俘虜你的心還是很容易的,他憑本事俘虜的你,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她的話聽起來義憤填膺,但細細品來,卻又覺得有些無賴,此刻紅允的腦袋卻被說的有些暈乎。

“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何嬌漫不經心的詢問,紅允竟然跟著點了點頭。

何嬌心思微動,繼續循循善誘,“既然我說的是有道理的,你是不是應該承認你與他見過,而且關係匪淺?”

她在說道關係匪淺這四個字的時候故意用了力道與技巧,似乎要激起紅允內心深處的那抹不安或者說屬於女人的羞澀,淩琛好笑的在背後看著何嬌玷汙獨孤傲,月影轉首掩麵,這樣隨便誣賴人的皇後有些不忍直視。

“你在怕什麽?有我在呢,你怕什麽,我可是見證人,若是他當真與你關係匪淺,我作為一國皇後在他跟前還是有點說話權的,自然不會讓我們的同胞吃虧的對吧?”何嬌越是這樣說,臉上的表情就越愉悅,獨孤傲眸色更深,淩琛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我們,我們曾經在,在冷落酒館裏,有過一次,一次夫妻之實。”紅允不出口則已,一出口就是驚天之語,誰不知道雪國太子油鹽不進,更別提美人兒了,結果就是這麽一個人,竟然在酒館裏與女人有了肌膚之親?這重磅炸彈炸的在場的月影神色顫動,淩琛嘴角的笑容都傳遞去了眉梢眼角。

而獨孤傲自己確實依舊冷著眉目,“你且再說一遍,在哪裏的冷落酒館?”

“雪,雪,雪國!”明明獨孤傲的語調始終沒有變過,但卻駭的紅允不過兩個字都結巴成這個模樣,何嬌搖了搖頭,“真是不會憐香惜玉,我來問。”

她身上散出的暖意,竟然讓紅允不知不覺的點頭並且朝著她靠了過去,好像是另外一種依賴一樣,何嬌知道自己的能力還是很強的,也沒有覺得奇怪,隻是低柔的繼續道,“你與他有夫妻之實,為什麽要被白主驅弄於掌心之間?”

何嬌如此一說,紅允突然抬眸,然後驚訝的看著她。

那眼神似乎再問,她是怎麽知道的?

何嬌淺淺一笑,“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與白主之間的關係,我才好在雪國太子麵前說上話,看看是不是讓他收了你入他後宮?”她好像能夠幫獨孤傲做主一樣,拍著胸脯保證的模樣,月影隻想當做沒有看到。

“白主說,我幫了他,他也會幫我的,白主在雪國有人,會把我推入雪國太子的宮內的。”紅允說話的聲音一直是暈暈乎乎的,她自然不知道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何嬌刻意的引導。

“嗬!”獨孤傲突然冷笑一聲,白主,“你們齊國有個好國師,這國師更有個好兒子。”

淩琛不置可否的點頭,“朕也深有同感,當真是好國師,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