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丞冷汗直流,他還慶幸呢,所有的一切都能由這劉太尉給一力承擔了,他在心底祈禱帝後二人能夠忽略他到底,結果呢,這心思還沒轉過來呢,就聽何嬌突來一語。

他愣怔在原地,張著嘴巴,“啊?”他竟發出了一聲疑惑,就像沒有聽到何嬌到底是說了什麽一樣。

“皇後問你,貪汙受賄,勾結外人,殺害朝廷官員,殘害百姓,該如何處置?”何老將軍可一直注意著這邊,他本想用另外一種方式提醒一下何嬌,莫要忘了這相關之人。

不過看來何嬌並不需要他的提醒,他冰冷的唇角微微揚起,真是生養了一個好孫女,這般厲害,這眼看著李中丞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在那兒裝傻充愣,他當即就將罪名羅列著擺到了他的跟前。

“何老將軍,您說話可得過過大腦,雖然您是老臣,分位也比我們高,但劉太尉的這些罪名是否成立還兩說,怎能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定罪呢?”李中丞可算是反應過來了,可是他這一反應,竟直接就想推翻劉太尉的定罪之論。

何嬌竟直接氣笑了,她抬眸示意了一下淩軒,淩軒會意,微微一眯眼,“李中丞,本王倒是好奇了,我們這朝堂會審審到現在,難道你連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玄王此言差矣,臣聽的清清楚楚,但光憑一屆小女子前來指認,就能定一個朝中大臣的罪,實在是荒唐,若碰上有心人陷害,皇家麵子何在?”李中丞覺得自己越說越順,說不得就能將人救下來,竟越說越有勁。

“皇家麵子何在?嗬!”何嬌冷笑一聲,“我親愛的皇帝陛下,這位李中丞顛倒黑白的為這證據確鑿的劉太尉辯護,實在是讓我覺得好笑,就不知聖上如何看待這擾亂皇家麵子的人了?”她漫不經心的繞著落在眼前的額發,那陰影烙印在她的臉頰之上,生生遮擋住了那雙清冽的眸子,不知她在說這話的時候,那眼裏閃過的重重光影。

李中丞隻覺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了一樣,脊背發寒,渾身僵硬起來,同樣變得生硬的還有他口中發出的言語,“娘娘這話可有失偏頗……我……”

“你什麽你,好好看看你這位忠誠的劉太尉身前的那封信再說話吧。”何嬌抿著唇瓣,冰涼的言語如山河之中深藏的冰霜驟然灑在李中丞的身上。

他顫顫巍巍的拾起已經癱軟在一邊的劉太尉身前的信,這信與淩軒扔在他手中的不同,這上麵明明白白的寫著他在杭城的所作所為。

甚至,牽扯到了……病族,甚至,還有病族人專用的字體,一般人看不懂,但帝後身邊自然不乏能人,此時上邊朱砂批了備注之言,明明白白的寫著,‘病族第三聯盟書盟友劉太尉!’……

看到這幾個人,李中丞倒退著將手中信急急忙忙的就給丟了下去,顫抖的手指指著劉太尉,“枉我如此信任你,卻不想,你竟真的做出了這通敵叛國之事,那麽多金銀財寶,竟然都落到了病族的手裏,你,你死不足惜,按罪當誅。”李中丞這下直接將話給說絕了,都忘了他自己手中可還有一封印著雪國太子印戳的信呢。

“哦?按罪當誅啊!那你呢?李中丞,通雪國太子?”何嬌將理著碎發的手拿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向李中丞。

這天外之音,**的李中丞幾乎站不住,“皇後娘娘,您明鑒,微臣這絕對是被陷害的,印戳是可以造假的,微臣用生命擔保,絕對與雪國太子沒有往來,微臣可以等雪國太子前來參與太後壽宴的時候,與他對質。”

另一位同樣被何嬌殺雞儆猴的大人也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微臣亦然。”

何嬌當然心知肚明,這印戳本就是她偽造的,目的也隻是嚇唬嚇唬這二人而已,當然,更多的是為了讓那些信故意沒有搜出來的尚書心中忐忑難安,再不敢隨意彈劾將軍府。

殺雞儆猴,這分明就是殺雞儆猴,白主以及以往在朝堂上一心針對將軍府的人都看出來了,他們得出了統一的結論,他們這位皇後娘娘,不好惹。

將軍府是為了避嫌不出來辯駁,但今日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辯駁,自然有人上得朝堂,與他們好生交流。

“來人,把劉太尉拖出去,革職查辦,李中丞,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了,那麽等雪國太子前來,你在出麵對質吧,現在你們可是嫌疑人,都在家裏閉門思過吧。”能說出嫌疑人此話的當然非何嬌莫屬,她到底還是習慣不了迫害他人生命的命題,所以她隻能說革職查辦。

淩琛聽出來了,卻沒有做出補充,“按照皇後說的辦。”

於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就這般收了尾,劉太尉被拖走,李中丞與那位何嬌都沒有記清楚的侍郎還是什麽官階的變相的被她軟禁了。

這一次,在例行的有事起奏之後,竟無一人出來說話。

泉子表示,樂的輕鬆,朝堂就這麽散了。

何嬌隨著淩琛離開的時候,看到了自家爺爺的欲言又止,她朝著何老拋去了一個笑容,表示自己無礙。

同樣站著未走未動的還有鍾貴嬪的父親,鍾尚書。

“鍾尚書與何老將軍,禦書房論事。”何嬌扯了扯淩琛的衣袖,淩琛會意,索性直接將這二人給留了下來。

“一起去吧!”何嬌原本想著,關於這件事情,她便不再多言了,淩琛卻拉住了她離開的手腕,“帝後本該一起,這可是你說的,難道你忘了?”

何嬌當時生氣的時候是說過這番話,不曾想,卻被淩琛仔仔細細的記在了心裏,她半睜著水潤的眸子,抬眼望向了淩琛,“我沒忘,不想,你也不曾忘記。”

“你說過的話,我自然不會忘得。”

這二人含情脈脈的走在前麵,後麵跟著的嘯影幾人望天望地,再後麵的鍾尚書嗤之以鼻,帝王總是薄情,他倒不相信這皇帝當真對這位將軍府出身的皇後能有幾分情義,說到底他還是為他那死去的小女兒不值。

何老看著這一幕,心中同樣有些不是滋味!

而遠遠看著二人留下的白主,卻站在殿外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