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能當上皇後的人,你以為她真有多良善,沒準這一年隻是欲擒故縱罷了。”柳貴人這不過是剛剛出來神龍殿的門,沒走多遠,說話就沒有了遮攔。

慧妃訓斥了她一聲,“柳貴人,你太魯莽了!”

“哼。”柳貴人一聲冷哼,拂袖而去,絲毫不在乎比她位份更高一些兩位妃子,畢竟慧妃帶著皇帝去往冷宮所謂捉奸,卻得罪了軒王,這事兒可傳遍了整個皇宮,她自然顏麵不存,如今停歇了這麽幾日,也隻是稍稍淡忘,不過在柳貴人的眼裏,可記得清楚著呢,她就覺得這慧妃是個蠢女人,自然也就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慧妃臉色不太好看,“這女人遲早有一天被她的魯莽所害,不管她了,如今我們該怎麽辦?”

“繼續觀望。”始終沉默的容妃,半垂著腦袋,看不清麵容,容妃,一個從未出現在眾人眼角裏的人物,存在感很低,她少有的一次開口,卻讓眾人紛紛上了心,

“容妃,你那兒是否還有早些月份發放的熏香,我這些日子總是睡不著!”慧妃眼眸一轉,跳開了話題。

“自然是有的,可要隨我一起回去?”

“好。”慧妃與容妃二人視線交互,都看清了彼此眸中深意,雙雙而去。

她們的謀劃何嬌不知,她隻知道那一頓早膳之後,淩琛一直待在鳳棲宮,無聲的陪伴了心情不好的她許久許久……

直到一份奏折被扔到了桌上,淩琛臉上的淡然無波被憤怒所取代,何嬌才驚覺著清醒。“怎麽了?”

“沒什麽!”淩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並沒有正麵回答何嬌的問題。

何嬌心中微動,招來清婉,不一會兒,一杯飄著香氣的桃花茶落在了淩琛身前的桌案之上。

淩琛看著這杯茶似笑非笑,“皇後可是不老實啊!”

“這真的真的是最後一點了!”她努力的眨眼,讓自己看起來尤其真誠。

淩琛一飲而盡,奇異的,心中的煩躁好像就這麽而被撫平了,他笑了笑,摸了摸何嬌的腦袋,“不難受了?”

何嬌一愣,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泛起了淡紅,與那杯中的桃花茶相得益彰。

他眸色漸深沉,何嬌眼觀鼻鼻觀心。

一日光景,就這麽悄然溜走。

晚膳之後,淩琛有事離開,沒了他的懷抱,何嬌竟有些難以入眠了,她端著白茶,苦苦一歎,“哎,沒茶安眠了,怎的那時候就那麽想不開的泡給淩琛了呢!”

聽得她默默吐槽的清婉真是想要敲敲她的腦袋,這個主子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開竅,明明已對他們那位聖上情根深種,卻不知道心中在忌諱著什麽,將自己壓抑的那般狠!

“清婉,子眉怎麽樣了?”何嬌吐槽完畢,腦袋還是正常運轉著的。

“修養的差不多了,也就這兩日光景就會回來近前伺候。”清婉對子眉的狀況可比心中不知多少事的何嬌要上心多了,自然也就第一時間回答了這麽一個問題。

何嬌手托著腦袋,點了點頭,“恩,有子眉在,你也能夠輕鬆許多。”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說完這話就半眯起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睫,落在光影下,如翩躚玉蝶,清婉那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到底還是咽了回去,她想說,‘她一點都不忙,如今關於自家這位皇後的事情可都由聖上親力親為啊!’

她看著何嬌的腦袋一點一點,在躊躇,要不要提醒她回去塌上休息。

何嬌卻一個低頭之間,醒了過來,“不行了,近日這身體還真是受著了,怎的這麽不經熬!”

她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便倒在了床榻之上,陷入了深眠。

清婉有些擔心,服侍著何嬌睡好,走到了門外,“月影可在?”

“恩,何事?”

“去請一下王禦醫,我覺得娘娘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清婉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麵含憂心。

“可要告知聖上?”月影一聽何嬌情況不對,那臉當即就皺了起來,第一時間就要去通知淩琛,“不用,先讓禦醫來看下吧!”

月影自不敢耽擱,如疾風而行,清婉看的好笑,自家這位皇後貴人遇上的都是忠誠之人啊,就不知道這份忠誠能夠持續多久,這份源於皇帝的寵愛又能延續多久?!

溶月宮中。

“容妃姐姐,按理說這皇後有將軍府的忌諱在,聖上合該注意些才是,否則江山霍亂,豈不是受後世人詬病!”慧妃拿了香未曾離開,抿了一口茶水,端坐在院子裏,跟容妃好似話起了這宮中家常一樣。

“聖上是明君。”容妃字不多,但顯然對於慧妃的形容,她並不滿意。

“是妹妹我嘴笨,最近受小人在耳邊念叨,連帶著我安穩的生活都變了,實在是委屈之極。”慧妃低下頭來,看著杯中茶水,“我們的身份注定的命運就如這茶中葉片一般,於水中浮浮沉沉,人生著實沒有多大盼頭。”

“話倒不能這麽說,葉片之浮沉,葉片之香苦,可都是水衍生出來的,若你覺得浮沉為苦,那就是苦,若你覺得浮沉為香,自然是香,水總是無錯的。”容妃仿若參禪之言語,聽得慧妃一身雞皮疙瘩。

她眼角閃過陰冷的光,這個容妃,到底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的聽不懂。

“姐姐,你可真是心思寬闊,就不知聖上近日還有來此與你詩酒花茶?”慧妃這話可就戳心了,她嘴角揚起勝利的笑容,自我覺得這一句話一定能夠逼得容妃破功。

可是容妃偏生未如她所願,她如這溶月宮之名,如水如月,那份透露出來的淡然與何嬌在夢湖之上遇上的那位蒲娘子刻意的偽裝倒是挺像。

這一點可最是惹得慧妃厭惡,明明之前在神龍殿外,她們與柳貴人分道揚鑣的時候,她還帶著幾分與她同仇敵愾的意思,怎的回來之後,就真的隻讓她拿了個香,什麽話都不願意多說。

慧妃從來沒有覺得,容妃也是個這般難勘透的人。

“聖上的詩酒花茶如今有人共飲,自然是想不到我的。”容妃好像隻是隨口一提一樣,語氣裏都沒有半點埋怨,慧妃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顯然是被氣到了,這樣的人,真是……心思極深。

“這樣拱手讓人?”

她平複了心情,試探性的問道,有些小心翼翼,更多的是在觀察容妃那雙一直斂在額發下的眼。

可是,容妃好似是故意避開了視線,“這不叫拱手讓人,聖上本也不屬於我,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