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定,無數人的目光就跟隨著飄了過來,看著幾人,逡巡不定。

何嬌這是被打量慣了的人,也不覺有什麽不妥,淩琛雖微微皺眉,卻隻是將自己的身體輕輕側移,將何嬌半籠在自己寬闊的身影裏。

有一半人的視線無法傳遞到這邊,傳來唏噓聲響。

而此時此刻,要說感官最明確的非鳳心儀莫屬,誰讓她看到何嬌可與日月爭輝的光芒,閃著眾人的眼,吸引著眾人的視線,她心中很是不爽,女扮男裝的她,挑著眉,看著站定在她身側的何嬌,有心刺她一句,卻發現何嬌率先開口了。

“這位姑娘,女扮男裝進得留軒樓,是不是沒能留住自家那位,前來追查的呢?”她清清淡淡的嗓音有著特殊的味道,恍然間就讓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

鳳心儀突然就被孤立了出來,這會兒站在何嬌的身邊,本也就是清秀的臉,竟愣生生被對比出了雲泥之別。

眾人軒軒嚷嚷之間就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喲,這姑娘也是可憐,這張克夫相,要是我,我也不會留在家裏的。”

“是啊,是啊,真是可憐。”

“不過,這女子是什麽人,咱們杭城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個天姿國色的姑娘?”

“我也好奇著呢,而且,沒見留軒樓抬價出來哎。”

“還有他身邊那位男人,乍一看平平無奇,但那身氣度倒是沒幾個人可以比擬的上吧。”

……

眾說紛紜之下,鳳心儀眼都瞪直了,一開始想到何嬌淪落到這煙花之地,被這麽平凡的人看上時,臉上不自禁露出的笑容,如今可一點都不存於嘴角了。

取而代之的是注意到了帶上人皮麵具的淩琛身上那不凡的氣度,以及眾人豔羨的表情後,嫉恨的眼。“不過一個接客的青樓女罷了,有什麽資格來本小姐麵前說話。”

“我可是好心問一句,留軒雖是青樓,卻也是公認的文雅之所,若有人心帶不善,惹出是非,到時候可不是擾了各位爺的興致,由我出麵,多問一句,至少也能有個轉圜之地不是。”何嬌一邊說著道貌岸然的話,一邊扶開淩琛的手,向前再走一步,與鳳心儀幾乎錯身並肩。

來這裏的人,都被何嬌這一句話給取悅了,畢竟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顧忌的。

何嬌這番話聽上去可是將留軒樓定位成了文雅場所,就算是他們行的不是文雅事兒,好歹占了文雅場所的名。

淩軒站在二樓,聽著何嬌不高不低卻能讓滿場聽到的話,看著大廳裏笑開了的人,心中不屑,自家這個大嫂明明說的是夾槍帶棒的諷刺之言,‘行的非風雅事,到得是風雅所’,這不是明著再說這些人道貌岸然呢!

怎的到了這些人的心裏,就成了好話了?

“就是,就是,你這大姑娘家的跑進來做什麽?”

“沒聽美人說嘛,說不定就是個留不住丈夫心的,這會兒來捉奸成雙。”

“哎,隻希望別鬧起來,否則,還花酒可怎麽喝。”

醉醺醺的人,摟著美人,晃**在大堂裏。

清醒的人,看著鳳心儀的熱鬧。

這個時候,誰長得更美一分,誰便有更多一份的可信度,從古至今,這個世界總是看臉的。

“難道……難道是想要來這裏看看留軒的行情,同行競爭?”何嬌給眾人說話的空間,到差不多的時候,突然又再次開口,一開口就是驚人之語,她故作驚訝,“你是哪家的老鴇或者青樓姑娘?”

這可就是誅心之言了,淩軒在樓上,聽得此番言語,當即就咳嗽了一聲。

而在她身後的淩琛,眉心輕輕就是一跳。

鳳心儀的性子,他倒是在作為君麟的時候,有過了解,刁蠻任性,嫉妒心極強,素來自以為是,如今本應該是被她看笑話的何嬌卻在此情此景下反對她進行了羞辱,這下還如何能夠忍得住。

他這眉頭剛跳,那邊鳳心儀的手就直接揚了起來。

何嬌卻在此時,猛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這是作何?”衣袖隨著她的動作揚起一陣清風,有清香撲了鳳心儀的麵。

如此迅速的動作,讓淩琛都覺出了幾分不對勁兒,不會武的何嬌,竟然能有這般反應能力,但看著鳳心儀呆滯的眼,這才知道其中內情,顯然又是他家皇後那詭異的能耐。

淩琛再進一步,想近距離觀察何嬌,當此時,何嬌卻已經從鳳心儀的手拽住了她的臂膀,“這位姑娘,看來是想與我好生安靜說話,咱們便回屋子吧。”

何嬌牽著鳳心儀,一步一步,竟毫無阻礙,那個鳳心儀帶過來的人,剛伸出手,猝然之間,心口一痛,直直就暈了下去。

一旁一直都在充當觀眾的一群人,就這樣看著何嬌與鳳心儀兩個人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到如今的步步並肩,都頗覺奇怪,但更多的人卻是覺得,“這姑娘怕是真的有什麽秘密想說吧!”

“看來還算是理智,知道跟著美人兒走。”

“對啊,對啊,隻是好可惜啊,看不見美人了……”

這樣的歎息聲有很多,但美人雖美,這些並非真正色令智昏的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們能夠肖想的,至於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有淩琛在,他們又豈能近得她的身。

因而看著離開的何嬌與淩琛,也都是可惜一句,便罷。

但待在二樓的淩軒卻是笑了,因為一間房又一間房的門悄然生了縫隙,何嬌要釣的魚上鉤了。

至於那跟隨鳳心儀而來的人,這會兒已經倒在了地上,而無人問津,好容易跑來一小廝,“讓讓讓讓,這裏有人暈倒了,趕緊抬下去。”

於是,小姐仆人雙雙消失在大堂一眾人的眼底,還被當做了一份談資。

淩琛跟在何嬌的身後,擋掉了隨在何嬌身上的無數視線。

進的那方小院,何嬌牽著鳳心儀的手突然甩開,那力道絕對不輕,甩的鳳心儀跟著就是一個踉蹌。

清醒就在片刻,鳳心儀臉色扭曲的看著何嬌,“你給我下了什麽藥?”

“喲,反應不算太慢。”何嬌彈彈衣襟,似笑非笑的凝向鳳心儀,“自然是給你下的毒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