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已經行到了畫舫邊上的鳳心儀,一臉愕然的看著支零破碎的船體,所有的船員狼狽不堪的待在岸上,無聲無語。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她怒不可遏的看向同樣灰頭土臉的蒙祟。

“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鳳心儀追問,“誰幹的?”

他搖了搖頭,蒙祟是帶著何嬌上岸的,倒是不知道淩琛幾人的所作所為,等他回到船上清醒過來的時候,船體已經開始漏水,金銀珠寶也已經開始下沉,他們什麽補救措施都沒能做。

“鳳小姐,公子,船體碎的太徹底了,暫時我們沒辦法離開,隻能委屈各位,在杭城酒樓暫歇了。”有人小心翼翼的跑過來,回稟著。

“那些金銀呢?”鳳心儀盯著來人。

這次說話的是船老大,他瞥了一眼身後的殘垣斷壁,“怕是也沒辦法了,夢湖極深,如果進行打撈,定然是一番大工程,如果引起注意,這邊的情況就瞞不住了,聽說朝廷的欽差已經在路上了。”

船老大顯然有些地位,本想要開口大罵的鳳心儀,聽到他的言語,倒是安靜了下來,換了稍微諷刺的言語,“那便走吧,你們這一個個從水裏頭撈出來的,別回頭染了風寒,反而耽誤事兒。”

“鳳小姐請。”船老大製止了蒙祟即將出口的言語,在前領路,包括蒙旭一行,悉數跟在了他的身後。

這些人走的是直道,看到城門的時候才發現,事有生變。

殘垣斷壁頹廢的氣息沒有感染到這幾個人之中任何一個,諸如鳳心儀之流,更甚至隻是唾棄一番,城門已關,“喲,這裏的乞丐都去了哪裏?”鳳心儀是跟著何嬌走了一程的,因而看到這外城空****的,反覺得奇怪的很。

走至城門邊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船老大去敲了門,結果卻無人來應。

等到他不耐煩的縱身而上城樓的時候,才發現,守衛在這裏的小衛兵已經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幾個髒兮兮的乞丐,手裏拿著不知道是從何地順過來的包子,貪婪的啃著。

抬頭看到他的瞬間,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陡然就向後跑。

不對勁兒,這裏很不對勁兒。

“小姐,之前我來的時候不是這般情況!”之前跟著鳳心儀的小廝,就是將何嬌給帶走的下屬,湊到了鳳心儀的身邊低聲稟報著。

“這一個下午,還能翻天覆地不成!”鳳心儀不屑一顧,“船老大,開城門。”

她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何事,但船老大已經上了城樓。

不一會兒,城門開啟,船老大沉著眼睛走到了蒙祟的身邊。“外城的乞丐看來是全部竄進了內城,現如今,城門,若用個比較嚴肅的詞,應該可以稱之為失守。”

“失守,嗬,多大點事兒,有我鳳陽門人在,他們總是翻不了天的。”鳳心儀不以為然,聽到船老大的話,想當然的就回了一句。

但這一次,船老大也好,蒙祟也罷,甚至跟在後麵的蒙旭都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鳳心儀自感無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率先邁進了城門。

幾人對視,蒙祟當先開口,“船老大,你去安排,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屬下知道了。”蒙祟話音剛落,船老大便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如今心中的想法。

一行數人,在亂糟糟的大街上,同樣狼狽。

他們入住的酒樓,是鳳陽門下的店,鳳心儀這個首席大小姐,掏出玉墜,幾乎是被弓著腰迎進來的,自然沒人敢怠慢。

“大家好生休息,我去尋船,咱們明日便離開。”眾人洗漱完畢吃上飯喝上水的時候,船老大前來說了他的想法。

眾人並無異議,倒是鳳心儀挑高了眉,但鑒於自己勢單力薄,最後也隻能少數服從多數。

當夜色籠罩一切的時候,鳳心儀卻從**跳了起來。

“鳳小姐,您這是想要去哪裏?”照顧她安全的小廝,一直在門外守著,看到她披了衣服出來,當即詢問上了。

鳳心儀勾了勾手指,嘴角露出的是半分邪氣笑容,“白日那個女人,你將她帶到哪間青樓去了?”

“留軒,咱們的人當主事的那個。”

“帶我前去。”鳳心儀一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小姐,我們明日也許很早就要走,如今這時分前去,是不是不太好?”小廝臉色有些為難,船老大就是怕這位鳳心儀鬧了鬼,特地囑咐過這位小廝。

“我師父將你派給我的時候,可是說了,要全權聽我的命令。”鳳心儀眉眼一挑,整個人變得有些猙獰。

小廝垂下的眸子暗了暗,不再多言,“小姐,您請。”

鳳心儀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找上了門。

這邊廂,何嬌剛依著淩琛入睡在深夜的大樹之下。

淩軒看著淩琛嘖嘖稱奇的同時麵露憂愁之色,“大哥,您可莫要忘了當年之事。”

“我心中有數。”淩琛在道出這幾個字之後,突然轉了話音,帶著點點的不可思議,“更何況,她如今已是皇家人,與何家無關。”

“皇兄……”淩軒突然正色的喚了一聲,然後聲音又低沉了下來,“如果她有了你的孩子,到時候她就真的與何家無關了。”

“如今,她也是我的。”這話淩琛說的不容置疑,淩軒愕了半晌,終於是拜倒在他家聖上大哥的厲眼之下。

隔了盞茶功夫,有淩軒的心腹前來稟報,“主人,之前那個將夫人帶來的男人又回來了。”

“喲,來的可正好,我這兒還沒時間找上門呢?可是一個人?”

“不,他又帶了一個女人!”

淩琛與淩軒對視一眼,“這鳳心儀可真是羊入虎口了,我覺得是不是有必要將嫂子給叫醒。”

他被何嬌坑走了葬花,坑走了留軒樓更甚至打算在這裏粉墨登場一出待定的戲,深覺這不是一個養在深閨,一無是處,隻知道一味善良的女人,直覺,這綁了她的人一定要讓她自己解決。

“我聽到了。”何嬌揉著眼睛,歪在淩琛的身上驟然睜開了眼睛,那一眼與日月爭輝,那一眼看得淩琛蠢蠢欲動,看得淩軒嗅到了陰謀的味道,躍躍欲試,就聽見何嬌繼續,“去找件你們樓裏最美的衣服來。”

“美人計?”

何嬌有些心虛,卻沒有聽到淩琛的聲音,梗著脖子對這淩軒半吼,“照做就是。”

淩軒自然是很想知道何嬌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麽,不見大哥反對,輕功一閃就躍了出去,他這留軒樓裏倒是有一件衣服,擱置了許久,都沒有一個合適的人能夠穿得上,如今,倒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