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偏冷的聲調,微抬的眉,裝死的男人哪兒還敢繼續裝啊,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半跪在淩琛跟前,“哎呦,我的好皇兄,我可什麽都沒做,我隻是,對了,我隻是慧眼識人,救了她,您該感謝我的!”

他一邊語無倫次,一邊朝著何嬌偷偷瞥去,卻發現,何嬌壓根就沒有絲毫的驚異,仿若他的身份一早便被其發現了一般,這麽厲害?

所以,才那般無懼?還有,自己當時模模糊糊的意識下好像做出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對啊,不然怎麽會倒在地上呢?

“朕的好弟弟,朕怎的從來不知,你在杭城還開設了青樓,還敢承接你皇嫂的生意!”淩琛居高臨下的低著頭,對著那滿臉討好的人。

沒錯,這個人就是淩琛的雙胞弟弟,被何嬌暗中臨摹刻畫印戳狐假虎威帶走離家小公子的玄王,淩軒。

要說淩軒為什麽會幹預著直接將何嬌預定,這還源於他看到了何嬌手上的一串珠子,那是京中貴族才能予以佩戴的,所以他伸出了援手,再然後,他震碎了何嬌的外杉,果然看到了非一般的錦緞服飾。

亦正亦邪的他救下了人,卻又不打算明著說,非得跟著何嬌逗趣一番,結果可好,這鬥的是自家皇嫂,還把自家皇兄給鬥過來了。

“原來是嫂子啊,我可什麽都沒做,您可要好生跟皇兄說啊!”他一個勁兒的朝著何嬌使眼色,可得到的是何嬌帶著笑意的無辜的眼神,以及清冽的低低嗓音,“原來你就是玄王弟弟,被你擄來,我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慶幸呢?”

淩軒突然跳起,“皇嫂,您別瞎說,我可沒有擄你,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助到青樓裏來了?”何嬌的聲音緊跟其後。

淩軒瞪眼,這似乎是在故意曲解他的話啊?

“別忘了,是誰脫了我的衣服!”何嬌掃了一眼四周的衣服碎屑,眯著眼,看著淩軒,那眼裏帶著淺淺的威脅。

威脅?

淩軒微愣,怎的會感覺到威脅?

“皇嫂,這都是誤會誤會,弟弟我隻是覺得,那粗布麻衣的偽裝實在是不符合您美麗高貴的氣質,這才,這才使了手段!”淩軒立即舉起了雙手,已示清白。

他一邊對著何嬌說,一邊還記得用眼角餘光去看臉色深沉的淩琛,畢竟從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哥哥。

眼見淩琛腳步再往前,淩軒有意想退,卻硬生生撐住,沒敢動彈。

在京城囂張邪吝慣了的人物,也有他的克星,這叫一物降一物。

何嬌好笑的看著這兄弟兩人之間的互動,心頭卻是為自己的突然離開想起了借口,她還沒忘了,自己這般無組織無紀律的脫離自家聖上,不知會不會犯了他的忌諱,她麵上笑意盈盈,心中卻已波瀾迭起。

淩琛倒也沒有多怒,甚至在看到淩軒的時候,心下鬆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在小衛兵的口裏知道了何嬌的消息之後,焦慮的心無一刻得到安寧,這一路飛奔,氣喘籲籲而來,在看到何嬌的那一刻,歸於平靜。

許是真的淪陷了吧,這個女人,竟能如此牽動他的思緒。

現在,他才終於明白,何為情不知所起,卻已一往情深。

淩琛的手敲上淩軒的肩頭,沒有用力,如兄弟般的一敲,淩軒當即心上一鬆,卻又聽他家哥哥道,“未經傳召,不得回京。”

淩軒滿臉鬱卒,這是他當年自我放逐時候,寫給自家哥哥的信,他說,若無傳召,他便不歸京。

今時今日倒好,這一回來,竟然還被逮個正著。

看著淩軒逐漸放鬆的眼突然又沉了下去,何嬌但覺這玄王並不如明壹所說的那般凶神惡煞,反倒可愛的緊兒。

淩琛愛逗人,或許這會兒連自家弟弟都逗弄上了。

隻是,何嬌沉思的眼卻倏然一頓,她悠悠開口,打斷這兄弟兩各自情緒,“二位,這裏是杭城啊!”

淩軒一愣,旋即回神,“對,皇嫂提醒的太對了,果然是驚豔天下的美人兒,果然是我皇兄的後宮第一人,皇兄,臣弟這可不算是違背諾言啊,這裏可是杭城,並不是京城哦!”

他那張與淩琛偶爾一個表情便能看出三分相似的臉,懸著眉毛,勾著嘴唇,卻是淩琛不常做出的邪氣笑容,說了這無數好言好語,隻為討好何嬌。

何嬌恰好看過去的瞳孔猛的就是一縮,她倒是有些不能想象淩琛對她露出如此討好的笑容,這一想,渾身當即就是一個冷顫。

“清音。”淩琛的聲音恰好想起,何嬌一直盯著淩軒的眼,轉了過去,看到的是淩琛微有些不悅的臉,她心中一**,連帶著身體也跟著僵硬了起來,“對不起。”下意識的垂下了眼瞼,對著淩琛道歉。

淩軒隻覺得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壓抑,他當機立斷,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眼一抬,正好看到門口的方向是留軒樓裏的打手,正上趕著吆喝而來,他風一般的躍出,一手一個,將打手給帶的遠遠地,同時卻也沒忘了關上這間屋子的門,“吵吵什麽,吵吵什麽,都給我安靜點。”

那幾個先被淩琛教訓的不知東南西北的打手有些不明所以,但對淩軒的命令不敢違抗,紛紛默然。

這剛剛默然到門口,又看一行數人浩浩****而來,氣勢洶洶的模樣,比之於淩琛也是不遑多讓。

打手心中憤憤然,得虧是白日,否則這樓裏還做什麽生意啊,詢問似的眼看向淩軒,怎麽處理?

結果,淩軒還沒說話的,那數人裏,有兩個男子竟然先開了口,“玄……玄主子,您怎麽在這裏?”

“認識?”木曾眯著眼,端看了淩軒模樣,氣度不煩,儀表堂堂,也是位人中龍鳳。

“你,你,你,是你?”離家小公子跟看到了鬼似的,連說四句話,一字一頓,滿是驚恐。

“喲,這不是離家小公子麽?”淩軒倒是不知道印戳的事情,但他對離家小公子還是挺熟悉的,以前在京城沒少動過手。“這一路跟著我大哥,可是辛苦啊,你這養尊處優的身板,可是還好啊?”

“大,大,大,大哥……你,大哥……”離家小公子瞳孔一縮,當即那雙腿就是一軟,若不是一直與雲姬相互扶持著,這會兒定然是已經摔到了地上。

“咋了,這是?”木曾疑惑上了,他聽到雲姬驚呼一聲,眼疾手快的也過來拖住了渾身癱軟的離家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