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知道的往事
國公府裏，禦青桐一整天心情大好，拉著沈青盞與陸勻離在亭子裏喝酒，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眉眼一挑，眉飛色舞的道，“你們今天是沒看到二哥的表情，哈哈哈。”
看到禦青桐這麽得意，沈青盞不由看了他一眼，“你二哥跟那位林小姐究竟有何淵源，二人似乎早已熟稔。”
“我二哥這個人雖然深不可測，但是他唯一的弱點就是林墨雪，當年林墨雪曾經女扮男裝前去學堂念書，誰知道就跟二哥相識了，隻有二哥知道她是女兒身，但是一直都不告訴我們，後來沒想到二人就相戀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那林墨雪居然是林家的女兒。”禦青桐冷哼一聲，十分得意。
“那你二哥豈不是很傷心，”沈青盞眼眸微轉，似笑非笑的道，“林家與你家的恩怨這麽深，試問林家小姐又如何嫁給你二哥呢。”
“是啊，為了這件事，二哥足足一年都沒怎麽出門，後來聽聞林墨雪許了人家，所以二哥這才心死了。”
沈青盞並沒有表現的幸災樂禍，她淡淡一笑，溫柔的勾起薄唇，“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陸勻離不動聲色的冷笑道，“看來你們家還挺倒黴的，遇到的都是林家的女兒，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禦青桐沒有說話，接著就見到禦嫣染走了進來，她馬上就要進宮了，隻是這段日子陛下還未提起此事，她目光沉思，走起路來都是飄忽不定的，手中緊握著一個熨帖。
“三哥，林家的人下帖子了。”禦嫣染將手中的帖子交給禦青桐。
禦青桐接過一看，原來是林墨雪的帖子，他冷笑道，“這個帖子你應該交給二哥，他一定會很樂意去的。”
“那我們去嗎？”禦嫣染低聲道。
“去，當然去，不止要去，還要大大方方的去。”禦青桐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沈青盞看了一眼禦嫣染，她似乎有什麽話想對她說，陸勻離看出了她的意思，轉過身看向禦青桐，“三公子，我看你們家的酒還不錯，能不能帶我去酒糟看看。”
禦青桐現在滿心喜悅，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亭子裏隻剩下禦嫣染與沈青盞兩個人，沈青盞修長的手指捧著酒杯，她笑了笑，“你好像有心事。”
“公主殿下，”禦嫣染一雙盈盈的眼睛裏充滿淚水，“我……”
“是不是因為陛下遲遲沒有傳你入宮？”沈青盞很快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近來麗嬪在宮中備受陛下恩寵，恐怕陛下早已將你忘了。”
“不會的，”禦嫣染小聲的反抗，“陛下不會忘了我……他答應過我，會接我入宮的。”
她一雙小手緊緊握著，偏執的瞪大雙眼。
“我找你……是希望你不要進宮，宮裏已經有一個麗嬪了，麗嬪當年失寵，比誰都慘，你又何必攙和呢。”
“公主殿下，若是駙馬爺有了別的女人，而將你忘了，你還會等著他嗎？”禦嫣染反過來問她。
沈青盞微微一愣，她倒是沒想過，隻是原來顧景惜在的時候，她嚐試過那樣的感受，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他，況且，你跟我的情況並不一樣，陛下根本就不喜歡你，你進宮又有什麽意義，為了禦家？”
禦嫣染不知道如何反駁她，鳳目緊緊的凝視著她，一字一字的道，“我不會放棄的，就算陛下並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棄，我一定會努力。”
“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有結果。”沈青盞淡淡的一笑。
突然，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夫人的院子，隻見裏麵的丫鬟嬤嬤們都被趕了出來站在外麵。
禦嫣染低垂著眸子，身子都在瑟瑟發抖，沈青盞倒是很好奇，夫人大白天的將人趕出來這是要做什麽。
她突然站起身，將禦嫣染嚇了一跳，“公主殿下……”
“噓！”沈青盞示意她不要說話，她貓著腰，從院子的後門溜了進去，禦嫣染弓著身子跟在她後麵，公主神神秘秘的要做什麽。
夫人的院子裏空無一人，所有的丫鬟婢女都被趕了出去，門窗緊掩，沈青盞附在窗棱邊，隱隱約約的聽到裏麵的對話。
似乎有一個男人。
禦嫣染站在沈青盞身邊，也湊了上去。
“若蘭。”男人緩緩的喚道。聲音十分蒼老，也十分熟悉。
禦嫣染大吃一驚，夫人的屋子裏怎麽會有男人，難道說這女人紅杏出牆？
沈青盞一聽就知道是禦國公，她強拉著禦嫣染，示意她不要打草驚蛇，仔細的聽裏麵的人說話。
她仿佛聽到夫人在哭泣，“老爺。”
“我對不起你姐姐，也對不起你，”禦國公沉沉的歎了一口氣，“你們姐妹跟著我，到底是我害了你們！”
“老爺，你不要這麽說，當年姐姐死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要我好好照顧你，我永遠不會忘，姐姐一直很愛你，我也是……”夫人剛剛說完，一滴眼淚掉了下來。
“我不值得你們姐妹這樣，”禦國公歎道，“當年若月死的那麽慘，我居然都不能為她報仇。”禦國公懊惱的一拳頭砸向桌案。
“老爺，姐姐從來沒有怪過你，你與她青梅竹馬，你們感情深厚，姐姐與我都看在眼裏，我們從來沒有埋怨過什麽，甚至……我們都希望你能幸福，可是……”夫人抽泣了幾聲。
“幸福？”禦國公淡淡的一笑，“這麽多年，還提這個做什麽呢。”
“我們與林家的恩怨實在太深，姐姐與林夕都是被他們害的，可是……可是皇後她……”
“不要再提她！”禦國公打斷了她，眉頭緊皺著，“這麽多年，她已經是我的敵人。”
“可是你們明明很相愛啊，”夫人擦了擦眼淚，“當年若不是因為老國公爺還有他從中作梗，你們本可以遠走高飛。”
“若蘭，我對不起你，若不是我為了報複林振南，我也不會娶你。”禦國公伸出手，觸到夫人的臉龐的時候，又縮了回去。
“我知道，”夫人一邊說一變抽泣，“當年的林鎮海一心想娶姐姐，可是沒想到父親竟然將姐姐嫁給了老爺你，姐姐是真心對你，一心愛慕你啊。”
“我對不起你們姐妹，”禦國公無奈的歎道，“你與你姐姐都是好女子，可惜我……我到現在都不能為你姐姐報仇，都不能手刃林振南那個狗賊。”
沈青盞這才明白，原來禦國公與林國公之間，不僅有深仇大恨，還因為他們彼此奪走對方的心愛之人。
“如今風遲也大了，那孩子像極了姐姐，什麽話都藏在心裏，當年他與林家小姐的事鬧得滿城皆知，若是姐姐還在，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向林國公討回公道。”夫人字字雪亮的道。
“我知道，風遲是你親手帶大的，但是我們家是絕對不能娶林家小姐，”禦國公態度堅決，“林家的人絕對不能入禦家的大門，當年林若嫣是這樣，如今林墨雪也一樣。”
“老爺，你這是何苦呢，”夫人勸道，“姐姐已經死了這麽久了，你與她的心結如此深，難道這仇恨要一代代的延續下去嗎？你何苦害了孩子們。”
“若蘭，你難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嗎？這些事……並不是我說了算，我們家與林家世世代代都是死對頭，我們根本不可能化敵為友，絕不可能。”
禦國公說完話，甩袖走了出去。
禦嫣染一張嘴巴張的老大，她怎麽也想不到，不僅僅自己的父親喜歡林家的女兒，沒想到二哥也是，甚至林國公還喜歡自己的母親。
她與沈青盞四目相對，眼睛裏說不出的震驚，沈青盞拍了拍她的肩膀，顯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公主殿下，”禦嫣染一直跟在沈青盞的身後，“你……你知道這一切嗎？”
“知道什麽？”沈青盞抬眸微笑，“你是指……你們家跟林家的恩怨嗎？”
“我看你……好像知道一切的樣子，”禦嫣染垂下眸子，“難道說……父親他真的喜歡皇後娘娘。”
“喜不喜歡……有那麽重要嗎？”她淡漠的一笑，“你不一樣還喜歡陛下。”
“可是皇後娘娘她……”禦嫣染頓了頓，滿臉的驚悚，“她是林國公的妹妹啊，父親怎麽可能跟她……”
“這有什麽不可能，”沈青盞拍了拍她的肩膀，“隻是我沒想到林國公那麽喜歡你母親，都能對你母親下手，為了報複禦國公，他還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呢。”
“我的母親是被皇後娘娘害死的，”禦嫣染偏執的道，“當年，我母親進宮服下了皇後耳的毒酒，當時是林國公將我母親送回了府，我那時才三四歲，親眼見到父親與林國公打了起來，父親很痛心，可是那個人是皇後啊，她一句話就能決定我母親的生死，父親沒有辦法，隻能將這口氣忍著，後來第二年就娶了母親的妹妹，也就是現在的夫人。”
沈青盞笑了笑，“你們家還有多少事……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