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你在心慌慌什麽?”

“誰慌了啊?”

“你心跳好快。”

“……”

“我們回去吧。”

“嗯。”他如釋重負的正要竄進她衣袖裏,逃避質問。

她笑嘻嘻揪住他耳朵:“和我肩並肩的走回去。”

他眨眨眼睛,看她不容置疑的表情,乖乖的變作人類少年外形,與她手牽手往回走。

走著走著,手牽手變成了十指相扣。

又過了一會兒,她膩歪著道:“我腳痛。”

“兩隻腳都痛嗎?讓我看看。”他正要蹲下去仔細查看,她跺跺腳揪住他耳朵:“笨蛋!”

他恍然大悟:“想讓我背你?減肥先。”

“該死!難道我胖嗎?”

“反正比我變成小狐狸的分量要重多了。”

“哼!那我明天開始就減肥,不吃不喝,直到減得和一隻小狐狸體重一般重。”

“你瘋了?幾斤重的還是人嗎?”

“誰讓你嫌棄我胖啊?”

“你瘦得胸都不會發育了,哪裏胖啊,開個玩笑都不懂。來,我背你。”

梵落趴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歎息道:“騎人比騎馬舒服。”

“……”

這麽浪漫的事情,能不能別用這麽粗俗的字眼破壞美感?北冥澈鬱悶歎息。

懸崖邊,顏靈從岩石後走出來,負手而立,看著那兩個越去越遠的身影,神色變幻不定。

為何她剛才的歌聲裏有流霜和夜這三個字?冥冥中預示著什麽嗎?

當他聽到昨夜閑潭夢落花時,仿佛正是他夜夜流連在弱水淵上,逐月淩波,追尋夢中她殘影的寫照,心口的疼痛忽然劇烈到差點昏厥,腦海裏有很多他沒有經曆過的畫麵一閃即逝,他卻無法回想清楚。

日日夜夜徘徊在弱水淵和星輝院裏,追尋與夜流霜曾經走過的每一處地方,共度的每一點美好時光,都讓他痛不欲生,卻無法讓時間倒流到她出事之前。

流霜,霜兒,為什麽我在梵落身上,感受到了你的氣息?

她和你有淵源嗎?是不是在某一世,她曾經是你的一部分,或者,你曾經是她的一部分?

有生之年,隻要能讓我找到你的屍身,或者一縷殘魂,我都死而無憾。

怔怔的望著天上月出神半天,他百無聊賴,信步而行,不知不覺就跟隨在了梵落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神魂不屬的想著他的夜流霜。

月華如水,梵落趴在北冥澈的背上舒服至極,漸漸地半夢半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揉揉惺忪睡眼,忽然指著前方一處清澈無比,氤氳著些許熱氣的溫泉驚喜道:“停下,我要泡溫泉。”

“不好吧,這裏是狂野。”

“怕什麽,又沒人看到。泡溫泉比待在浴室裏洗澡舒服多了。”

“好吧,我給你把風。”

“要不要一起洗?我可以教你遊泳哦。”

“男女有別。”

“又矯情了,我就不信你不會動邪念。”

“誰要是看你一眼,就是孫子。”

“很好。我倒要看看是你定力高,還是我魅力大。”

“魅力?等你那裏稍微發育一下再說吧。”

“去死!”梵落踢了他一腳,跑到溫泉邊脫掉衣裙,姿勢優美如美人魚般一躍入水。

辣眼睛呐!北冥澈都來不及捂住眼睛,就全程觀看到了她脫衣跳水的每一個畫麵,會不會長針眼啊?

忽然,他發現了遠處漫不經心望月負手,散漫而行的顏靈。

那家夥大半夜的不睡覺,追隨著他倆的腳步想幹什麽?

難道那混蛋也覬覦他的落落了?不行,得放大招酸死他,氣死他,讓他知難而退。

這麽一想,北冥澈撲通一聲,也躍入水中,將梵落一把攬入懷裏,一邊用衣袖將她身子遮掩住,一邊吻住她的唇:“落落,我好喜歡你。”

梵落有些蒙圈,這家夥受什麽刺激了嗎,怎會突然之間這麽熱情主動,還破天荒的說情話?

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他濕透的衣服裹著她也難受得很,她用力掙紮著:“濕衣服裹在身上好難受,想一起洗就脫了啊。”

北冥澈貼著她耳垂輕聲道:“噓!別破壞氣氛。落落,你喜歡我嗎?”

“廢話!”

他繼續輕聲哄著:“親我。”

“你發的哪門子瘋啊?”

“你平時不是挺主動挺熱情的嗎?關鍵時刻偏要抹殺我麵子,哼!我很生氣。”

麵子?梵落靈光一閃,猛地回頭向遠處望去,隻見風姿絕美,飄然出塵的顏靈,正負手背對著他們,望月發呆。

這麽仙的家夥,居然有偷窺別人洗澡的嗜好?天啊!這是她魅力大,還是他眼睛瞎?不對,是他有眼光。

北冥澈狠狠咬了她一下:“我非常不開心!”

“怎麽了?”

“你在看那個家夥,你想讓他看光光。”

“他看光了嗎?”

“哼,我能讓不相幹的人看到你身子嗎?”

“既然你覺得他是不相幹的,這麽生氣幹嘛?”

“……”

“看著我。”

“本來就在看著你嘛。瞪得我眼睛都快抽筋了。”

“想著我。”

“我腦子裏都是某隻討厭的小狐狸,你還不滿意啊?”

遠處的顏靈嘴角抽了抽,莫非這倆家夥還以為他在偷窺她?切!他品味有那麽差?

他隻不過是貪戀那一點點酷似夜流霜的氣息,想要靠她近一點,循著這絲熟悉的氣息,緬懷他的霜兒罷了。

“一對白癡!”他不屑的哼了一聲,丟下這句話,飄然而去。

溫泉裏,北冥澈和梵落麵麵相覷:“那家夥說誰白癡?”

“不是我。”

“也不是我。”梵落笑嘻嘻低頭吻住他的唇瓣,用力吮了吮:“他才是。”

北冥澈憤然推開她:“剛才幹嘛去了?需要你熱情如火時,你一點麵子都不給,人家都走遠了,你親給誰看啊?氣死我了。”

“傻瓜,幹嘛要親給他看呀?這是你我之間的甜蜜遊戲,難道你喜歡與人共享?”

“才不是。”北冥澈低頭再次吻住她的唇瓣:“你是我的,誰都別想染指。”

“嗯。你也是我的,誰敢招惹你試試,有幾個我殺幾個,絕不姑息!看都不準看你。”

“我知道。所以我總是待在你衣袖裏呀,除了你誰都不讓看。”

“嗯,真乖,香一個。”梵落心裏像灌滿了蜜,捧著他的臉親了又親,這才起身上岸。

他趕緊背過身去,非禮勿視。

“矯情,明明很想看吧。哼,再裝小心我扒光你。”

北冥澈趕緊沉入水底,寧可嗆水,也不回嘴,隨她怎麽冤枉她,隻要她高興,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是他對她永遠不變的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