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能不死死克製嗎?她太主動了,性烈如火,他要是再不節製,隻怕分分鍾會越雷池。

可萬一她不是他要找的小凰怎麽辦?他最鄙夷負心薄幸之輩,怎能允許自己在沒有徹底弄清楚小凰與他的關係之前,草率與別的女孩有最親密的關係?就算這個女孩是他現在情不自禁深深喜愛的也不行。

沿著湖畔走了大約有半個時辰,視野裏漸漸出現一簇簇蘭花,越往前走,蘭花越繁盛葳蕤,竟然都是世間從所未見的最神奇美麗蘭花,一朵朵像水晶雕琢出來的,一共有七種蘭花,每一種色澤都清雅剔透,美而不豔,香氣沁骨。

梵落細細品味,驀地恍然大悟,北冥澈身上那股淡雅不散的清香,不正是七色蘭的氣息嗎?

就連他的血液裏,似乎都沁入了這種清香,還帶著一絲絲甜,有時候咬破他唇瓣時,她都恨不得吸幾口他的血嚐嚐,味道真的太好了。

她不禁回想起啟月湖畔及笄禮上,一襲白衣的他,捧著七色蘭翩然而來,風姿絕美的樣子。

湖天高闊,美景如畫。

比畫境更美的是他,從內而外,都不沾染一絲塵世氣息,淡泊清透。

然而眉宇間,行走時,都隱然有難以言喻的清貴睥睨之氣,就像是三界至尊那般,讓人不得不仰視膜拜。

隻不過,他的這份霸氣被他澄澈剔透的出塵之氣衝淡了,讓人隻注意到他的仙氣,而忽略了他的霸氣。

她放慢了步伐,將小手伸到他的掌心裏,等著他握住。

神思不屬的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側頭看她,她挑眉一笑:“嫌棄人家了?”

“誰嫌棄你了?”他輕歎一聲,將她的小手握緊,唇瓣緊抿,神情複雜的繼續向前走。

她忍不住湊近他,將掌心相握變成手指相扣:“澈,你身上為何會有七色蘭的香氣?”

他仰頭望著翠色天地,難以言喻的迷茫和悲涼語氣道:“我曾經在七色蘭花海中沉睡了幾千年。”

梵落一震:“沉睡在此?為什麽?”

“我記不清了,好像是萬念俱灰魂滅身死時,倒在了這裏,就一直沉眠於此。長眠中,我能感覺到有人一直陪在這裏,撫琴給我聽,整整陪伴了我幾千年。在我凝魂重生之時,她卻飄遠了,消失不見。”

“她就是小凰嗎?”

“那些記憶太模糊了,怎麽都連貫不起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不過,按照推斷應該是吧。”北冥澈悵然悲歎:“我什麽都不記不清了,可是,有一點我卻始終不曾忘記,這鏡魄空間裏的七色蘭,是我作為神界至尊時,用無上靈力幻化而成,隻因為那個女孩喜歡蘭花,這鏡魄空間我隻想讓她一個人來,這蘭花世界也隻供她一人徜徉賞玩。”

梵落怔怔出神,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榮幸。

原來,這個翡翠般美麗的鏡魄空間,承載的是他和另一個女孩生死相許不離不棄的情意,那她能夠出現在這裏,又算是什麽呢?

是他一時的情迷,還是,可有可無的替補?

她放眼四望,七色蘭無邊無涯,美輪美奐,難怪他不願意讓她來這裏,這是他和別人情深不渝的私人天地,她顯得多麽突兀多餘。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貼近他的過往,如此的絕望,無能為力。

還用懷疑嗎?那個小凰,隻可能是他被封印記憶和法力之前,最摯愛的女孩。

她算什麽?那個女孩還沒有被他找到,他就一再的徘徊不前,拒絕她的親昵,一旦那女孩出現,她隻能是可悲可笑的一抹汙漬,被他毫不眷戀的抹除吧?

心頭一陣陣扯得生疼,她鬆開他的手指,黯然垂頭,向來路走去,眼淚啪嗒一聲,滴落在衣襟上,視線裏一片模糊,一個不留神,踩到了石子兒,咯得她腳底一痛,一個趔趄跌倒。

真倒黴,不就是跌了一下,平時都沒什麽,今兒竟然好死不死的崴到了腳,她強撐著想爬起來,他趕緊上前攙扶她起來:“落落,你忍著點。”

小心翼翼又恰到好處的給她撚了撚,用力一拉,將她錯位的腳踝骨頭對好,疼得她哎呦一聲。

其實也不是不能忍受,就是心頭太酸太澀了,憋得難受,眼淚就不爭氣的一股腦兒往外流。

他一驚:“難道我手法失誤,沒有對接好?”

“管你手法對不對,讓開!”

第一次見她對她凶巴巴的,他有些適應不了:“落落,怎麽了?跌一跤值得你哭成這樣?你以前重傷流血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梵落抬眼看了看他,視線被淚水模糊,也沒有看清他的臉,煩躁絕望得很,沒好氣推開他:“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又不礙你的事!”

起身便走,再也不像平時那樣纏著他,黏著他,走得決絕利落。

北冥澈心髒猛地一抽,緊追幾步,攬住她的肩膀:“落落,你在生氣?為什麽?”

梵落抬袖子抹去眼淚,再次眺望了一眼這最美麗清香的七色蘭世界:“出現在這裏,我真像個小醜,不對,我本來就很醜,就不妨礙你緬懷小凰了。北冥澈,你繼續沉睡在此,等你的意中人吧,我再也不自作多情惹你嫌了。”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可能就是小凰的轉世嗎?”

梵落欲言又止,她是這麽覺得,可又回避不了她是從現代魂穿而來的事實。

難道與他相戀過的遠古神袛小凰,會轉世到現代,再穿越回古代?那也太扯了吧?自己肯定不是他記憶中的小凰,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她狠狠的用衣袖抹著眼淚,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北冥澈,我那是騙你的,你覺得小凰轉世會長出這麽醜的胎記嗎?”

北冥澈的眼神猛地一變,驚愕看著她的臉,被她眼淚抹過的地方,胎記竟然都不見了。

為什麽會這樣?

他難以置信的用手指蘸取她的淚珠擦拭在她額頭和鼻梁處的胎記上,那些連接成一片的胎記也神奇的消失了。

“你幹嘛這副表情看著我?我哭得流鼻涕了嗎?”

北冥澈拉著她去湖邊,讓她臨流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