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箏箏之前為了救凡間的一個小孩,還去找白澤借了昆侖鏡。

孩子是救活了,可是這這小孩無父無母,醒來之後抱著她就叫娘,死活不撒手,雲箏箏沒辦法,總不能救活了就不管了吧,於是就把他帶回了神界。

可憐她一個未婚未育的少女,隻能肩負起照顧小屁孩的命運,每天被這死孩子折磨得夠嗆。

“喂,你叫什麽名字啊?”雲箏箏戳了戳小孩的臉蛋。

小孩才三歲,磕磕絆絆說出幾個字:“茯,茯苓。”

“什麽玩意兒?”雲箏箏掏掏耳朵。

“木,木茯苓。”

這回雲箏箏聽清楚了,“木茯苓是吧?”

木茯苓聽到自己名字笑了起來,又想叫雲箏箏娘。

被雲箏箏驚恐地打住:“再叫娘,我把你從天上扔下去!”

雲箏箏是神仙,不用吃東西也能活,茯苓就不一樣了,凡人小孩,一頓不吃就張嘴大哭。

雲箏箏的洞府原本寧靜祥和,自從木茯苓來了之後,就徹底變了樣。

廚房裏乒乒乓乓跟打仗似的。

雲箏箏抹了把臉,把一坨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遞到茯苓麵前,“來吃!累死老娘了!”

茯苓瞅了一眼,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表示堅決不吃,雲箏箏冷哼一聲,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你親娘,難道還慣著你不成?

深更半夜,茯苓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抬起頭看雲箏箏背對著他睡得正香,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把那碗糊糊吃了。

“我還治不了你。”雲箏箏眼睛眯了一條縫,看小屁孩把她做的不知名糊糊喝得精光,得意地笑了。

為了給茯苓做菜,雲箏箏還在洞府外麵種了個菜園。

路過的司春仙子看雲箏箏全是泥點子的褲腳卷上去,戴著個大草帽,手上拿著個鋤頭,呼哧幹活的樣子和凡間的農婦都沒什麽兩樣了。

“唉,箏箏,你這是何苦,凡人命短,能陪你幾年就不錯了,何必這麽費勁?”

雲箏箏搖了搖頭,一臉深沉:“愛孩子,就要給他最好的。”

一轉頭,就在識海裏看到茯苓在偷喝她的梨花釀,剛剛還說愛孩子的雲箏箏發出了滔天怒吼:“茯苓,你給老子滾出來!”

這天,白澤站在雲箏箏的洞府門口,手裏提著一壺仙釀來拜訪雲箏箏。

他推開門,正準備給雲箏箏一個驚喜,就看見雲箏箏圍著個圍裙,手裏在一盤一盤地端菜,桌子旁邊還坐了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這場麵實在是太詭異了,白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裏的仙釀差點掉在地上:“雲箏箏,這......這是你的孩子?”

雲箏箏抬起頭,一臉茫然:“什麽孩子?”

白澤指著木茯苓,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不是你的孩子嗎?”

雲箏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白澤,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這是木茯苓,是我從凡間救回來的孩子。”

白澤這才鬆了一口氣。

木茯苓好奇地看著白澤:“你是誰啊?”

白澤笑眯眯地蹲下身:“我是白澤,是你雲箏箏姐姐的好朋友。”

木茯苓眨了眨眼睛:“白澤?你是神仙嗎?”

白澤得意地點了點頭:“當然,我可是天界最有名的神仙之一。”

雲箏箏無奈地搖了搖頭:“茯苓,別聽他吹牛。”

木茯苓卻興奮地跳了起來:“那你能帶我飛起來嗎?,像雲箏箏一樣。”

“當然可以。”白澤笑著說。

三人坐在一朵巨大的雲上,木茯苓興奮地東張西望,嘴裏不停地驚歎:“哇!好高啊!雲箏箏,你看那邊!”

雲箏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遠處的雲海中,一座座仙山若隱若現,仙鶴在空中翩翩起舞,陽光灑在雲層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坐在雲上,世間山川大河,一切風景盡收眼底。

隻是看久了,就覺得自己像滄海一粟,分外渺小。

“突然覺得做神仙也挺孤獨的。”茯苓突然有感而發。

“好啊你個茯苓,你這麽小知道孤獨是什麽意思嗎?”雲箏箏嘲笑道。

“人小鬼大。”白澤冷不丁地說。

“你們好煩啊,茯苓不理你們了。”

雲朵繼續飄向冥界,木茯苓有些緊張地抓住雲箏箏的手:“雲箏箏,冥界會不會很可怕?”

雲箏箏笑了笑:“別怕,有我們在呢。”

冥界的風景與天界截然不同,天空中飄著幽藍色的火焰,地麵上開滿了鮮紅的彼岸花,忘川河水生生不息。

木茯苓看得目瞪口呆:“這裏......好神奇啊!”

“嘖,沒見過世麵的小孩就這樣。”雲箏箏笑著揉了揉茯苓的臉。

天色漸暗,三人坐在雲上,看著遠處的夕陽緩緩落下。木茯苓靠在雲箏箏的肩膀上,輕聲說道:“雲箏箏,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雲箏箏,天界的神仙都像你們一樣好嗎?”

“當然不是,有些神仙可壞了,整天勾心鬥角。”

“那你們為什麽不教訓他們?”

“因為我們懶得理他們啊!”

白澤哈哈大笑:“雲箏箏,你這話說得可真霸氣!”

雲箏箏得意地揚了揚眉:“那當然!”

一天。

“雲箏箏!雲箏箏!你看我找到了什麽!”木茯苓手裏捧著一隻奇怪的蟲子,興衝衝地跑了進來。

雲箏箏正在打坐,被他一吵,頓時睜開了眼睛:“茯苓,你又去抓蟲子了?”

木茯苓笑嘻嘻地說道:“這隻蟲子可厲害了,它會發光!”

雲箏箏無奈地搖了搖頭:“茯苓,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我要修煉了。”

木茯苓撇了撇嘴:“修煉有什麽好玩的?不如我們去抓蟲子吧!”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欠抽了!”雲箏箏把放在身邊的鞭子拿起來,嚇得茯苓撒腿就跑。

“唉,也不知道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貪玩。”

一天,雲箏箏正在煉丹,木茯苓突然湊了過來:“雲箏箏,你在做什麽?”

雲箏箏頭也不抬:“煉丹。”

木茯苓好奇地看著丹爐:“煉丹?好玩嗎?”

雲箏箏嚴肅道:“煉丹可不是玩,需要很高的技巧和耐心。”

木茯苓眨了眨眼睛祈求道:“我能試試嗎?”

雲箏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你來試試。”

木茯苓興奮地接過丹爐,開始有模有樣地煉丹。

讓雲箏箏沒想到的是,木茯苓在煉丹方麵竟然很有天賦。他第一次煉丹,就成功煉出了一顆低階丹藥。

“雲箏箏,你看!我成功了!”木茯苓興奮地舉著丹藥,臉上滿是自豪。

雲箏箏接過丹藥,仔細檢查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茯苓,你很有天賦。”

木茯苓得意地笑了:“那當然!我可是天才!”

雲箏箏無奈地搖了搖頭:“天才?你還差得遠呢!”

從那天起,茯苓像找到了自己的愛好,也不調皮搗蛋了,一門心思隻顧著把自己關起來煉丹。

搞得雲箏箏還有些怪不適應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木茯苓的煉丹技術越來越精湛。雖然還遠遠趕不上雲箏箏的水平,但是在世間的丹修中,也算佼佼者了。

凡人的時間對於雲箏箏來說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轉眼,木茯苓就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

有一天,他找到雲箏箏,一臉認真地說道:“雲箏箏,凡間是我的根,我想回到凡間,創立一個藥宗,專門研究煉丹術。”

雲箏箏沒多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好啊,我支持你。”

木茯苓興奮地跳了起來:“太好了!雲箏箏,你真是我的好師父!”

雲箏箏無奈地搖了搖頭:“師父?我可沒答應收你為徒。”

木茯苓笑嘻嘻地說道:“不管,你就是我的師父!”

自此木茯苓就離開了她的洞府,去往了凡間。

等茯苓離開,雲箏箏才發現原來她的洞府其實是很大的。

隻是習慣了兩個人吵吵鬧鬧的生活,一個人卻突然有些寂寞。

一日司春仙子路過她的洞府,見雲箏箏還是在種菜,驚訝地說:“箏箏,那孩子不是走了嗎?”

雲箏箏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已經習慣了吃凡人的飯菜,改不回來了。”

司春仙子歎了口氣,“凡人也真是冷血無情,把他養大了,轉頭就跑了,真沒良心。”

然而雲箏箏沒有附和,隻是神色冷冷地走了。

司春仙子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雲箏箏生氣了。

因為心中對茯苓還是有怨言的,雲箏箏在洞府發了三個月的呆,終於決定去凡間看看茯苓了。

順著茯苓告訴她的方向,雲箏箏很快就找到了藥宗的所在地。

看著藥宗巨大的規模,雲箏箏心裏其實是欣慰的。

“請問你知道茯苓掌門在哪兒嗎?”雲箏箏看到前麵有一個掃地的老頭,於是上前問他。

“你是?”老頭看著雲箏箏的臉,突然淚落如雨。

“姑娘,你怎麽才來啊!掌門等你等得好苦啊,臨死前都是念著你的名字去的!”

聽到這話,雲箏箏如遭雷劈。

“你說什麽!茯苓死了?不,我不相信……”

原來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她在洞府閉關了三個月,人間就過了九十年。

老人把失魂落魄的雲箏箏引進一個小房間,裏麵十分樸素,隻有一張桌子和床。

老人打開桌子下的抽屜,把一張張畫拿出來,竟然全是雲箏箏的臉,或生氣,或發怒的樣子,一顰一笑,都細細描畫,十分生動。

“這都是生前,他畫的我?”雲箏箏顫抖著撫摸畫上的臉。

臭小子,不是翅膀硬了就離開我了嗎?原來也還會念著我。

老人點了點頭。

“他的墓還在嗎?”良久,雲箏箏問。

“在,在的。”老人把雲箏箏引到後山。

作為一派掌門,木茯苓的墓卻十分簡單。上麵的木牌隻是草草刻了自己的名字。

“對不起,師父來晚了。”

雲箏箏撫摸著墓碑,終於淚如雨下。

她之後不是沒有找到茯苓的轉世,隻是轉世之後的茯苓,完全不認識她,也不記得之前的記憶,甚至連性格,都不一樣了。

雲箏箏已經放棄尋找茯苓,她清楚地知道那個被她養大的茯苓,已經消失在天地間了。

這就是雲箏箏第一次養娃的事跡。

自此之後,雲箏箏再也沒有養過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