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藥老什麽時候連一千兩都拿不出來了!”

“我就是忘帶錢了而已,我錢落家裏了,現在回去拿啊!”藥老說著就往門外走。

店小兒擺擺手,“不必了。”

然後以一種震碎整棟樓的聲音喊道:“老板,有人賴賬!”

話音剛落,十多個光膀子大漢就把藥老和雲箏箏圍了起來。

“這,有話好好說,這是幹什麽。”藥老強顏歡笑道。

“你覺得我們老板會信你一個隻拿得出五兩銀子的老頭出得起一千兩嗎?”

店小二冷笑道,“來人,把這兩個吃霸王餐的給我抓起來!”

“該死啊,我真是記性差忘帶錢了!”藥老氣得跺腳。

“唉,老頭,你真是把我害慘了。”

雲箏箏涼颼颼道,“你說沒錢,裝什麽逼。”

兩人對視一眼,當機立斷:還不跑等什麽呢。

下一秒,聚福樓突然煙霧彌漫,這煙來得蹊蹺又十分嗆人,小二暗叫不好,

果然等煙霧散開之後,這一老一小已經不見蹤影了。

雲箏箏和藥老在街上灰頭土臉地走著。

“你說,我們逃走了,不就真成吃霸王餐的啦。”雲箏箏道。

“你傻呀,這錢咱們之後可以補上,我們剛才要是不走,他們就要把我們打死在店裏了。”

“這倒也是。”雲箏箏傷感道。

“還不是怪你,說請人吃東西錢都不帶。”雲箏箏齜牙罵道。

“還不是怪你,點又點得多,吃又吃不完!”藥老甩鍋道。

“怪你怪你怪你!”兩個人在大街上又差點打起來。

倆人在大街上亂轉,沒想到竟然還走迷路了,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個書院門口。

大門口許多讀書人打扮的少年,在買攤子上的筆墨紙見。

“喂,小娃,認得上麵幾個大字不?”藥老又忍不住犯起賤來。

“不認得,怎麽啦,我文盲,我驕傲!”雲箏箏氣鼓鼓道。

“欸,等會兒,大姐怎麽在這兒啊。”雲箏箏揉了揉眼。

那個穿藍色裙子的分明是她的大姐雲暖,正和一堆讀書人擠在一起,拿著一本手抄本正看得聚精會神。

雲箏箏正想叫大姐,就看見一個少年朝雲暖走去,雲暖甚至沒注意到他,就被他推了一把,差點把書攤撞倒。

“該死的壞蛋,敢欺負我大姐,看我怎麽收拾你!”雲箏箏氣得一個箭步衝過去攔在雲暖身前。

“箏箏……你怎麽在這裏?”雲暖看到箏箏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

“啊,我和藥老出來散散步,帶他熟悉一下邊水城。”箏箏心虛地笑道,要是她姐知道她和藥老剛吃完霸王餐出來,估計又要教育得她耳朵起繭子了。

雲暖有些懷疑地看著箏箏和藥老,“你們倆上午不是還打架打得你死我活的嗎?”

“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藥老捋著胡子笑嗬嗬道,這其中的心酸又有誰知道呢。

“喂,我說你們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啊!”撞了雲暖的少年不滿地打量著這一老一小。

“欸,你就是姨婆嘴裏的那個災星吧?”少年咧嘴,認出了箏箏,笑得不懷好意。

“你誰啊?”箏箏黑著臉道,她最討厭別人說她是災星了。

“箏箏,別理他,我們走。”雲暖皺了皺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在外麵惹出麻煩。

“欸,別走嘛。”少年攔在了她們前麵,輕啟雙唇:“雲暖,你不會還做著想讀書的美夢吧,以你家的條件,還是趁早找個莊稼漢嫁了吧。”

“再說,就算現在朝廷允許女子科考又如何,女子入朝為官的還不是鳳毛麟角。況且,女子本來就考不過男子。”

“你胡說,那是因為世人對女子的偏見太深,而且女子一出生就是要被爹娘嫁出去的命運,被逼著相夫教子,伺候公婆,根本不會花心思培養。”

“而你們男人,就算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也要砸鍋賣鐵供你們讀書。”雲暖冷笑道。

“真會詭辯,那好,我考考你,四書五經讀過沒?《中庸》會背嗎?”管俊才洋洋得意地說。

他才不信雲暖一個天天在家裏幹活,從來沒上過學堂的女人背得出來《中庸》。

管俊才和雲暖的對話吸引來了周邊許多看熱鬧的讀書人。

他們也信奉管俊才的女子讀書不如男子的理論,至於那些家裏有條件來書院裏讀書的小姐,也會被認為是在書院裏尋覓夫婿。

於是他們朝雲暖起哄道:“背啊,背得出來嗎你!”

“大姐,他們太過分了,看我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雲箏箏咬牙道。

藥老也搖了搖頭,“這些人心性不純,不配讀聖賢書,更不配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不用。”雲暖摸了摸雲箏箏的手安撫道,“大姐背得出來。”

說完她就開始流利地從頭開始背誦:“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臥槽,她怎麽真會啊?”圍觀群眾不可置信道。

“哇,大姐好棒!”雲箏箏興奮地捧場道,她還不知道大姐這麽會讀書呢!

管俊才一張沒經過風吹日曬的小白臉一時間黑得像鍋底。

“是她運氣好,恰好死背過這本書,沒什麽厲害的。”管俊才嘴硬道。

“哦,是嗎?那你敢不敢和我比比?”

雲暖勾唇笑道。

“敢啊!有什麽不敢的,我還怕你不成?”

“就比一篇沒看過的文章,誰能先把它背出來。”雲暖淡淡道。

“好啊,隻不過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造假,拿一篇看過的文章要我背。”管俊才懷疑道。

“我來出題,你們就不用擔心之前看過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圍觀群眾紛紛讓出一條道。

管俊才恭敬地叫了一聲:“院長好。”

來人一頭白發,但是精神矍鑠,眉宇間充滿著讀書人的和善之氣。

“早就聽到你們在外麵喧嘩了,女子好學,本是好事,我今天就來做主當考官,未必這姑娘贏不了你。”老人淡淡道。

“管兄可是我們書院最優秀的學子,怎麽可能不如一個沒上過學堂的女人。”圍觀的讀書人竊竊私語道。

管俊才聽到這些話把頭抬得高高的,這些年他在邊水書院讀書,壓倒了一眾同期,對自己的才學一向十分自信。

“那就來比吧。”雲暖神色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