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淩語走到他跟前。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麵,但她仍舊有些緊張。
MAX似笑非笑,“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問了你的助理,是她跟告訴我的,說你來這裏辦事。”
淩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料到他會親自來找自己。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MAX又道,“事辦妥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不用了。”
淩語搖了搖頭,“不是什麽大事,我可以自己解決。”
“嗯——”
MAX托住下巴沉吟片刻,“也好。你要是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跟我開口。我們之間,無需客氣。”
“——唔。”
淩語認真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了。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雖說認識了十幾年,在網絡上也交流了十幾年,彼此之間也算有所了解,可不知為什麽,線下見麵總會讓淩語感到局促不安。
MAX倒沒有想那麽多,見她半天沒發話,主動遞給她一封文件袋。
“流雲的事我已經替你辦妥了,《春山落月》是她的得意作品,想要從她手裏買下來肯定是不可能的,隻能自作主張地找了個修複高手,畫已經送過去了,一個月後,你可以憑這袋子裏的文件去取——”
淩語略微一怔。
“你,您怎麽知道《春山落月》圖是被人故意損壞的?我正愁不知該怎麽解決呢。”
MAX揚唇一笑,“什麽您啊你的,我還沒那麽老吧?再說了,以前在網上你可從來沒有對我這麽尊敬過?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陌生?”
淩語下意識要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沒,沒,我……”
MAX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又軟了一軟,“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拘謹的,就跟我們之前在網上聊天時一樣就行,天南地北,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淩語整張臉燒了起來。
她往後退了一退,雙手卻情不自禁捂在了發熱的臉頰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已經是個處事不驚的成年人,明明已經見過了無數的風風雨雨,可為什麽一麵對他,卻瞬間又變回了小孩子?
她暗暗思忖著他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MAX卻在這時又開口了。
“——接下來,你是怎麽打算的?”
“啊?”
淩語抬起頭,顯然還沒有從混亂的思緒中走出來。
“我是說退圈後的打算。”
MAX解釋,“你要是沒有想好去處的話,我倒是有個建議,不知你願不願意。”
“什麽建議?”
“巴黎一所藝術院校有意要聘請你當老師,薪資待遇還不錯,學校裏也沒什麽勾心鬥角。剛好我在那附近有一套公寓,安靜,且不會有人打擾,你可以住在那裏。不上課的時候,可以在家讀讀書、捏捏雕塑,也可以畫個畫,或者出去走一走。附近有個農場,農場主是我的朋友,你可以隨時去參加一些戶外的活動,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那裏……”
他依舊像以前一樣,為她出謀劃策,給她提供各式各樣的思路和選擇。
這樣一個溫柔且完美的男人,這樣一個給予她溫暖陽光的男人,她怎麽能不心動?
但心動歸心動,她哪裏敢接下他的好意。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沒有遇到於晗的以前,或許她還敢衝上一衝,賭一賭他們的未來、
可現在,她不配。
淩語沉默半秒後,委婉拒絕:“不了。這些年每年都要出差,一會兒是這裏,一會兒是那裏,偶爾在國內,偶爾又在國外。我實在太疲乏,不想來來去去,隻想一個人找個安靜的地方呆著,心情好時接待三兩個朋友,心情不好時,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你的建議很好,但現在卻不是我想要的。”
“你,是有其他打算了?”
“是。”
淩語笑道,“我想去我的養老山莊多住一陣子,那裏有山有水,也有我和珊珊、一晨年少時的夢想……”
“也好。”
MAX應和道,“等我把工作上的事解決完後,也來陪你多住一陣,到時候你想去哪兒,我都會陪你。”
淩語聽後,心髒驟然一縮。
他說什麽?
她望著他,眼神裏多了一絲訝異。
MAX眉眼輕挑,“怎麽是這個眼神?難道你的打算裏沒有我?”
不等淩語回答,他的嘴角又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我以為那天的告白足以讓你感動,沒想到,倒是我想多了。”
“我——”
“你不用解釋。”
MAX聲音柔柔的,“如果一次告白打動不了你,那我就說兩次三次,如果兩次三次打動不了你,那我就說一輩子,說到你會答應為止——”
他靠近她,低下頭,“以前不敢接近你,總擔心自己年紀太大了會把你嚇到。後來不敢接近你,既怕自己衝動,又怕你會礙於我們這些年來的情分以身報恩,委曲求全。那都是我不願意看到的。——現在不一樣了,淩,我已經確認過,你的心裏是有我的,是不是?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找我,是不是?”
他柔軟的聲線裏像是嵌入了無數的情絲,每一句話都讓淩語臉紅心跳。
這種感覺,這種情緒的起伏,是她和於晗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卻又與年少時,初次對他心動的感覺如出一轍。
這麽明顯的對比,這麽顯而易見的愛意,她卻還是將他認錯了。
真差勁啊,自己——
淩語轉過頭不看MAX,眼眶卻紅了一圈。
MAX從身後將她一把摟住,正準備開口時。
她小心翼翼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
“生氣我把你錯認成他人……”
淩語的聲音有些虛浮,“我,我甚至還差點跟他結了婚——”
MAX沉默半秒沒說話。
好一會兒才歎著氣地道歉,“對不起,淩。如果真的要生氣,也該是你生我的氣才對,明明知道你的心意,我卻沒有主動來找你,明明知道你需要我,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猶豫要不要和你見麵。其實我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向你表明我的身份,可我卻沒有。所以從始至終你都沒有錯,有錯的是我,是我不對,是我害你被人誤導,害你找錯了方向……”
“淩,這一次我不躲了,讓我站在你身邊,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