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從福利院離開時,珊珊還有些依依不舍。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愉快地玩耍了。
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時候,沒有任何的煩惱,沒有任何的包袱,隻用把心思放在快樂上。
福利院的每一個小朋友都很溫暖,他們會拉著珊珊一起讀書畫畫,會帶著她去食堂吃另外一個義工阿姨做的小兔子饅頭,會告訴她女孩子間的小秘密,也會在她臨走時,念念不舍地抱著她不肯鬆手。
“姐姐,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們嗎?”
離開前,那個邀請珊珊跳花繩的小女孩輕輕拉住她的手。
“當然會啦。”
珊珊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以後,姐姐一有空就過來陪你們玩,到時候給你們帶好吃的,好玩的,你們可一定乖乖聽話!”
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我們一定聽話,姐姐也一定要常常來看我們,好不好?”
不等珊珊回答,另外一個小女孩開口問道,“姐姐,你是小何哥哥的妻子嗎?”
珊珊一愣。
小河是誰?
很快,她反應過來。
小何不就是何西沉麽?
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和孩子們道別的何西沉,臉微微一紅,“怎麽可能!我跟他就隻是普通朋友的關係,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女孩這才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如果姐姐不是小河哥哥的妻子,等我長大了,我就嫁給小河哥哥做妻子。”
另一個小女孩擠了過來,“不不不,等以後長大了,應該是我嫁給小河哥哥才是。”
很快,兩個女孩爭論起來。
珊珊哪見過這樣的場麵,隻能不知所措地安撫,“沒事沒事,等你們長大了,你們都嫁給他!你個子高你當老大,你頭發長你就當老二……”
“那我呢,那我呢……”
其他小女孩也擁了過來。
珊珊沒想到何西沉在小朋友這裏人氣這麽高,隻能一個個點名道,“那你是老三,你是老四,你就是老五……”
等到珊珊隨著何西沉走出福利院時,何西沉的預備新娘已高達數十人。
他看著珊珊,表情幽幽地說道,“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我哪裏娶得了這麽多老婆?”
小羊也鬱悶極了,明明自己才是陪伴孩子時間最久的那個,為什麽一個個都想當何西沉的新娘。
珊珊倒是不在意,她咧嘴一笑,“小女孩都這樣,喜歡的時候就想嫁給他,等過幾年長大一些,這事兒十有八九就忘了——”
“喔。所以,你才一個個給他們安排名次,感情你知道,她們隻是說說而已呀。”
何西沉一邊開車一邊打趣,“果然,漂亮的小女孩子打小就懂得哄人開心……”
……
等三人回到市區時,天已經有些泛黑。
珊珊剛下車,何西沉突然開口,“該躲起來時就躲起來,該麵對時就好好麵對,祝你好運咯~”
說完,也不等珊珊回應,他已經驅車揚長而去。
黎珊珊深吸一口氣。
是啊,該麵對的遲早是要麵對的。
她鼓起勇氣推開家門。
客廳裏一片大亮。
玄關的燈,餐廳的燈,客廳的燈,所有看得見的照明統統開著。
就像是一個大型的審訊現場一樣,珊爸珊媽坐在大門正對著的沙發上,看到珊珊回來後,倆老一個氣地撇過頭,一個皺著眉冰著臉,一言不發。
這不是好兆頭。
按照打小的經驗來看,爹媽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雖然黎珊珊在福利院狠狠拒絕了何西沉的建議,表示絕不會用死纏爛打的方式乞求父母的原諒,但看到父母現在這架勢,珊珊哪裏還管得了三七二十一。
她丟下包,一個滑跪,就跪到了父母腳邊。
抱著爹媽的大腿就是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委屈巴巴地解釋:
“爸,媽,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你們的。我知道你們一直希望我能好好念書,所以才費盡心思把我送出國,為的就是讓我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可我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呀!從小到大,你們沒少給我報培優班,請一對一的輔導,可到最後呢,我還不是考不上國內的好大學……”
“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語言學校的課程我真的跟不上。一個人在國外也是孤苦伶仃的,身邊沒有家人朋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每天隻能對著花草自言自語……,還有,我壓根就吃不慣那些幹巴麵包,好幾次被噎得上躥下跳……”
“我每天都想回來,想回到你們身邊。可我不敢呀,我怕你們生氣,會說我沒用,所以才強撐著一直留在美國,在美國的各個語言學校學習,每天都期望能通過考核,考上一所讓你們驕傲的大學,可我真的努力了,卻還是沒能考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爸,媽,你們就別生氣了,好不好嘛……”
“而且女孩子快樂的時光就這麽幾年,等到以後結婚生子,天天圍著丈夫孩子轉,哪還有時間做自己,爸,媽,你們也不希望我早早回來就結婚生子吧……”
珊珊哭得撕心裂肺。
可不管怎麽哭鬧,卻始終沒有提及她利用父母給的留學資金創業這件事。
旁的父母在得知女兒創業,十有八九是支持的,但珊珊家不一樣,自打她得知珊爸把工廠的繼承權留給黎文俊以後,她就明白父母思想傳統,是不會接受女兒在外麵創業經商的。
美其名曰,是不希望女兒太辛苦。
但歸根到底,還是覺得女子不如男。
珊珊就這樣上氣哭得不接下氣,哭到珊媽也忍不住落淚,“你傻呀!媽媽哪有那麽狠的心,你要是念不好你就回來嘛……”
珊爸也有些動容,不舍女兒長時間跪坐在地上,主動將珊珊拉了起來。
珊珊雖然表麵上哭得厲害,但心裏卻明了。
這一把,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