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俊和李文俊的質疑,惹得應雲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看了看珊珊手機裏的照片,剛剛還蹙緊的眉頭突然散開,嘴角也跟著微微揚起,“怎麽這麽簡單的錯誤都看沒出來?珊珊,你在美國這幾年是白呆了是嗎?”
又指著其中幾個句型道,“你看,這裏還有語法錯誤呢,哪所學校的畢業證,這麽不嚴謹?不會是什麽野雞大學吧!”
聽了幾個小輩的話後,珊爸珊媽也跟著湊了上來。
珊珊雖然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但這種時候就算硬撐,也必須得撐下去。
她拿回手機,正色道,“什,什麽野雞大學,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可能,可能是印刷錯誤,偏巧我倒黴,就拿到這種錯版的。”
但聲音相較之前,明顯底氣有些不足,
黎文俊道,“什麽錯版,你這個畢業證明顯不對勁,我有個朋友恰好跟你念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你們看,這是他的畢業證,雖然兩張畢業證及其相似,但是不管是圖案細節,還是顏色、單詞,都跟珊珊這張不一樣。”
說完,他看向珊珊,眼神帶著懷疑,“珊珊,你這幾年,真的是在美國念書?”
珊珊答不出來。
她沒料到這張5塊錢包郵的畢業證書這麽劣質,竟然仿都仿得這麽不認真,早知道黎文俊他們這麽多事,她就應該下單那張158塊8包郵的,她就不信158塊8的那張,還會有這麽多錯誤。
應雲見珊珊不答,忍不住嘲笑起來,“怎麽不說話,該不會這幾年,你壓根就沒在念書吧?隻是打著念書的幌子在美國吃喝玩樂?我就說,你學生時期那麽笨,怎麽可能突然就成了學霸,還念到了博士,原來呀,是假的……”
珊爸珊媽別的沒聽出來,但應雲那句,“是假的。”卻聽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珊媽拉著珊珊的袖子道,“珊珊,他們說的是真的嗎?這幾年,你說你在美國念書,說學業繁忙不能回國,說要參加各個學術交流,難道都是騙我們的?——那,那這幾年,你在美國都在幹些什麽?”
珊珊不答。
她緊握雙拳,實在不知該怎麽開口。
唐倩突然添了一句,“不念書還能幹嘛,吃喝玩樂,談戀愛唄,我聽說,美國的毒品可是合法的,珊珊,你可別染上什麽不該染的了吧。”
大姑媽趕緊拍了拍唐倩的肩膀,“你少說些,沒看到你小叔和小叔母正在生氣麽。”
唐倩這才撇了撇嘴角,沒再說話。
李英俊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開始後悔自己多了句嘴。
應雲倒是自得,又重新拿出小平板點點畫畫。
隻有黎文俊,他的嘴角始終含著笑意,似乎早就掌控了一切。
珊珊盯著他,一動不動。
他倒是躲也不躲,就這樣白晃晃地接著。
包廂裏的氣氛在這一刻,降落到冰點。
“珊珊,你說話呀。”珊媽有些急了。
珊珊看到親媽的眼裏向她投來急切的目光,她知道,媽媽希望她能夠證明自己並沒有撒謊,她就是從美國回來的高材生,她的畢業證不是假的,去美國念書也不是假的,她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可珊珊說不出來,也說不出口。
第一次,她有點後悔當初沒有乖乖去美國深造。如果她去了,或許現在,父母就不會為難,自己也不會讓他們覺得難堪,更不會生著氣地要她證明一切。
“你說呀,你倒是說話呀!”
見珊珊遲遲不開口,珊媽似乎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
她狠狠拍了幾下女兒的肩背後,氣得轉身就走,珊爸看著珊珊,手指指了半天,想說什麽,最後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的轉身離開了。
好好一頓飯,沒有人再吃得下去。
其他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唯獨珊珊,仍舊站在那個地方,一動不動的。
等到黎文俊挪動步子準備離開時,珊珊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
“我們談談。”
黎文俊稍稍一愣,同意了,“好呀,你想怎麽談?”
珊珊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黎文俊裝傻。
珊珊也懶得繞彎子,直接開口,“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我沒有去美國留學這件事。”
黎文俊仍舊裝傻充愣,“啊,你真的沒有去美國呀,我以為你就畢業證的假的而已,沒想到美國留學這件事,也是假的。”
珊珊瞪著他,神情認真的不得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又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廠子繼承人的事,你剛剛也聽到了,我爸說了他會留給你來打理,這樣還不夠嗎?一定要把我趕盡殺絕?還有,讓我爸媽催著我相親的,也是你吧,給我找的那些歪瓜裂棗,讓我一結婚就趕緊生孩子,也是你的主意,是吧?”
黎文俊皺著眉頭沒說話。
珊珊繼續道,“黎文俊,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麽欺負我?從小到大,我自問自己沒有幹過對不起你的事吧,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針對我?上學的時候這樣,現在長大了,還是這樣,我沒有親哥哥,你比我大兩歲,從小我就把你當做親哥哥,可哪個親哥哥會這樣對妹妹的……”
珊珊說著說著,眼裏蓄滿了委屈。
黎文俊也不知怎麽的,眼神裏似乎多了一些看不清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開口解釋,但最後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地閉上了嘴。
珊珊繼續道,“如果你隻是想要廠子的話,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你爭的,你不用把我當成假想敵,就算我再不理解我爸爸的決定,我也會乖乖聽話的,隻麻煩你,別再繼續這樣針對我,也別想盡辦法把我從家裏趕出去……”
說完,珊珊放下攔住黎文俊的手,沒等黎文俊回複就直接轉身離開。
黎文俊始終不發一眼。
直到珊珊推開包廂的大門,他才動了動嘴,說了一句除了自己,誰也聽不到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