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話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紮進了周媽媽的胸口裏。

她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滿腦子都在想:她兒子不能生?她兒子為什麽不能生?

是沒有生育能力?還是?

可周淨他從來就沒有跟自己和老伴兒提過這事兒呀!

這怎麽辦?

難道,周家注定要絕後了?

沒想到,她孫子孫女沒能等來,倒是等來了,周家可能會絕後的消息。

老太太想到這裏,兩眼是一黑又一黑。

安娜又接著說道,“怎麽,不相信呀?不相信你可以去問問你兒子呀!我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好的沒享受到,反倒要讓我天天承受你們催生的痛苦。又不是什麽皇親貴族,商業大佬,需要繼承家業的,一天天,孩子孩子的,有完沒完——還有,以你兒子的身體狀態,我看呀,就算他再多娶幾任老婆,也生不出一兒半女的,我勸你們呀,早點死心吧……”

周媽媽一直沒說話。

一晨從縫隙裏看過去,就瞧見老太太,捂著胸口,狠狠地等著安娜。

而安娜卻一臉的得意。

甚至故意壓低聲音的,繼續嘲諷,“其實,你們想要孫子,也不是不行,我這裏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試一試,就看你們老兩口,能不能接受得了。”

“什麽辦法?”周媽媽問。

“借種咯!

安娜冷笑道,“我去借種,找個年輕英俊的男人,等我懷上了他的孩子,生下來也算是你的孫子呀?隻是,跟你們老周家血脈不同而已……”

“你,你——”

周媽媽氣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安娜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轉手就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提醒道,“雖然,他現在沒有生育能力,不過呢,我聽說周淨那個前妻倒是有個孩子,是個女兒,今年差不多有3、4歲左右,周淨背著我,去看了那孩子好幾次,說不定,她就是你們老周家的孫子呢?別急著謝我,這事兒,說不準……”

……

接下來,安娜和周媽媽的話,一晨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安娜說的那句話:周淨背著我,去看了那孩子好幾次,說不定,她就是你們老周家的孫子呢?

早知會被安娜察覺,一晨從始至終就不該讓周淨知道孩子的存在。

應該有多遠,就走多遠的,遠遠地遠離他們一家,過自己的安靜日子。

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如果現在走的話,又應該走去哪裏?

雲月山莊?

還是換一座城市發展……

等到安娜和周媽媽離開資料室後,一晨這才慌慌張張地從資料室裏走了出來。

她一邊往地下停車庫的方向走去,一邊掏出手機給珊珊打電話。

珊珊還沒起床,伴隨著濃濃起床氣的,還有她模糊不清的嗓音,“怎麽了,晨晨,這麽早給我打電話?我今天淩晨3點才睡,這會兒還困得不行,有什麽事,你晚點在跟我說,我這會兒,大腦還沒有開機呢。”

“我婆婆,不對!我前婆婆知道小籠包的存在了。”

一晨的聲音都帶著些顫抖。

“知道就知道了唄,她還能怎樣啊?把孩子搶走啊?”

珊珊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翻了個身繼續說道,“而且,他們本來就是小籠包的爺爺奶奶呀,回頭來看望孩子,怎麽著也要塞塞紅包吧!再說了,孩子多幾個人寵愛,不好嗎?你也會輕鬆很多呀……”

一晨卻道,“可孩子現在跟我姓陳,以我對前公公婆婆的了解,他們應該會想辦法帶走小籠包,然後讓她認祖歸宗——,老年人的思想,我們說不過的。”

又道,“珊珊,我有點害怕,你說,我要不要帶小籠包走?”

聽了這話,珊珊也不淡定了。

她徹底清醒過來,“是了,我想起來了!之前安娜和周淨都去醫院檢查過,他倆好像都不能生,安娜不能生,我們心知肚明,年輕時玩得太花,打胎打多了嘛!可周淨呢?周淨為什麽也不能生了?他要是本身就有問題的話,小籠包是怎麽出來的?”

又道,“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周淨不能生,也就意味著,小籠包,我的幹女兒小籠包是老周家現在唯一的血脈!那老太太怎麽可能會放過你和孩子……”

“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晨舒了口氣,“我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才考慮,要不要帶著小籠包離開。”

“帶她離開?去哪兒?”

珊珊道,“你要是帶她離開了,你父母知道不得把你給撕了?而且,你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成就,你真的舍得,說離開就離開?”

“有什麽舍不得的?工作可以重新找,成就和經驗可以慢慢積累,但小籠包不一樣,我希望她沒有任何負擔地成長,乖乖地在我身邊,一點點長大……”

珊珊琢磨了一會兒道,“這事兒,咱們先不慌,等晚一點,我們和淩語一起商量商量,看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可以讓你不用帶著小籠包離開,也讓周淨他爹媽不強行帶走孩子……,不過——”

珊珊有些納悶,“你之前不是和周淨說好了嗎?孩子的事暫時不告訴他爹媽?怎麽,這才幾天,他就說出去了?這麽大嘴巴?”

“不是他。”

一晨沉聲道,“是安娜。今天我去資料室時,聽到了她和我前婆婆的對話,是她告訴我前婆婆,我有個孩子,已經3、4歲了,周淨背著她來探望過好幾次……”

“你的意思的是——是那個安娜說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