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怎麽知道我和菲爾的關係?”

深一群冷著臉看向周淨,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記得,我好像並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世背景,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淨自知有求於他,毫無隱瞞的回複道,“上次我調查過你,不知道你還記得嗎?就一晨住院那次——”

深一群這才重新又恢複笑臉道,“想起來了,是你找一晨要孩子的那次吧?我記得當時你還說,等一晨的孩子出生後就交給你和安娜撫養,怎麽,你和那個安娜還考慮要孩子嗎?生得出來嗎?現在要的話,應該是你主內,她主外了吧。”

周淨沒回話,但他聽出了深一群嘴裏的冷嘲熱諷。

“我跟安娜的事——,算了,不提也罷。”

周淨有些尷尬,“這次我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幫幫我,讓我有機會參加菲爾的終審,目前,博凱高層似乎沒有讓我回去的打算,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幫你?”

深一群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語氣吊兒郎當又夾著笑意,“我為什麽要幫你?又憑什麽幫你?整個策劃圈都知道近幾年你混得不錯,除了我以外,沒幾個人能幹得過你。我又不傻,好不容易你被別人算計跌落神壇,讓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我為什麽要助你回去?你看我,像是腦子有問題的人嗎?”

又道,“而且,相較於你來說,那個安娜根本不值得做我的對手。一個跳梁小醜罷了,靠男人上位的東西,能有多大的本事?”

說完,深一群遣客道,“你走吧!我對幫你這件事,沒什麽興趣。”

下一秒,幾個大塊頭男助理推門而入,向周淨做出了請的姿勢。

周淨怎麽可能輕易就離開,於他而言,當下除了深一群以外,沒有誰能有這個能力幫他拿回博凱策劃總的位置。

一旦他出了深一群這道門,就意味著他再也沒辦法回到博凱。

不能!他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想罷,周淨握緊拳頭咬牙道,“等等!我可以跟你交換。”

“交換?”

深一群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眼神都帶著一股樂勁,“你拿什麽跟我交換?又有什麽值得我跟你交換?”

“我後半輩子的職業生涯!”周淨毫不猶豫的說道。

“哦?”

深一群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周淨後,向那幾個大塊頭助理揮了揮手。

等到那些助理從容的退出辦公室後,周淨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隻要我在博凱做策劃總的做一天,我就能向你保證博凱贏不了多維!隻要是你看上的項目,我絕不跟你爭。”

深一群沒發話,他圍著周淨看了好半天。

看得周淨頭皮都有些發麻,這才認真的說道,“如果說,我要菲爾的項目呢?你也願意讓給我?”

“願意。”

深一群輕笑一聲,“如果把菲爾的項目讓給我,那你想盡一切辦法,回去參加終審會議又有什麽意義?項目拿不下來,他們想要你滾蛋,還是一樣會讓你滾蛋。”

周淨搖頭“不會,他們不會這麽做。”

“你就這麽肯定?”

“是。”

周淨點頭,勉強一笑,“安娜確實有點能力,我承認,但這能力做個輔助還行,獨挑大梁可沒那麽容易,時間久了他們自然而然會發現不對勁,隻是那個時候我再回去,恐怕博凱早就沒有我的一席之地。可如果我現在因為菲爾的項目必須回去呢?想必,高層會因為菲爾這件事徹底明白,公司想要按照現在的勢頭持續發展,沒有我不行。如今多維有你,嘉成有魏建軍和一晨,而博凱呢?能拿得出來的,又有大型作品經驗的隻有我一個,所以,他們會掂量清楚的……”

“你倒是想得清楚。”

“不能不想。”周淨情緒低落,“現在除了工作,我什麽都沒有了。”

深一群略思考了一小會兒,應允道,“行,這事兒我應下了。”

“真的?”周淨感激的望向深一群。

“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深一群淡淡道,“菲爾的項目,我要你輸掉。”

“輸給你?”

周淨答應了,還答應得很爽快,“沒問題。這個項目我壓根就沒打算全力以赴,隻是不想讓成績太難堪,故意露個臉而已,畢竟你和菲爾的關係,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又何必為難自己和團隊呢。”

深一群卻搖頭的看向周淨,“不是輸給我。”

“那是——”

“我要你輸給嘉成,輸給陳一晨。”

周淨愣住了。

深一群又道,“我也沒打算讓你賭上你的職業生涯,以後,你該怎麽幹還是怎麽幹,我深一群不是個Loser,需要靠別人的退讓爬上高位。隻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我要陳一晨贏,你懂嗎?”

周淨不太明白深一群到底是在打什麽主意。

涉及到前妻和女兒,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能問問為什麽嗎?”

深一群看了周淨一眼,本來他並不想回答的。

自己的私事,何必讓無關緊要的人知道那麽多,可不知怎麽的,深一群就很想看看周淨知道自己要娶陳一晨時,會是什麽反應。

驚訝?

妒忌?

還是會憤懣?

他漫不經心的說道,“想給她一個驚喜,想向她求婚。”

果然,周淨聽到深一群說話的一瞬間,捧在手心裏的茶盞摔了出去。

他手忙腳亂地將茶盞重新擺在了茶盤邊,故意裝作不在意地問道,“你們,你們打算結婚了?什麽時候?”

“是,我打算娶她。等她同意,隨時都可以辦婚禮。”

深一群毫不避諱的向周淨表達自己對陳一晨的欣賞,“她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性,沒有之一。我想娶她,從第一次發覺自己對她產生依戀時,就想要娶她了,隻是她遲遲不肯答應而已。說是想要在事業上做出成就,才會考慮個人問題……”

周淨神態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努力平複心情地繼續聽深一群說話。

“其實菲爾今年沒有做項目的打算,是我故意的,故意給她製造一個機會。但我小叔這個人很古板,又偏執,非要她拿出真實力才肯答應把項目交出去,所以說,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管你來不來找我,我都會贏過博凱,然後退出終審,把項目留給她。隻是你來了,我會輕鬆些,不用費腦子跟博凱周旋……”

突然,周淨問道,“為什麽,你要跟我說這些?”

深一群表情一變,他放下茶盞走到周淨跟前,與他擦肩而過時,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因為我了解男人,也了解陳一晨這個前妻在你心裏的分量——”

說完,深一群不再搭理周淨。

他離開了辦公室,留下周淨一人,緊握拳頭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