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沈母, 沈雲星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早就起來跟傅先生回了臨安。
早上九點, 沈父聽到按門鈴的聲音, 開門看到小兒子站在門口愣了下。
“爸,媽呢?傷得嚴不嚴重?”沈雲星著急地問。
“別急,你媽在臥室呢, 傷的也不重, 就隻是看著嚴重罷了。”沈父拍著小兒子的肩說,“你哥中午能到。”
“哥也回來?”
“嗯, 說是回來取東西。”
沈雲星點頭,說話間人已經到了臥室, 進去便看到沈母躺在**,左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人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
他心裏一陣揪疼,眼眶都紅了一圈。
“怎麽回來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該給你打電話。”見兒子眼眶紅紅, 看起來都快哭了,沈母也心疼了, “好了, 都多大了還哭鼻子, 我這不是沒事嗎,就隻是個小扭傷, 在家養幾天就好了。”
“扭傷用打這麽厚的石膏?”沈雲星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一聽就知道沈女士在哄他。
“真沒事。”沈母轉移話題道, “兒子,這個點兒回來還沒吃飯吧, 我讓你爸給你做點好吃的。”
“老沈啊, 兒子還沒吃飯呢, 你去買幾斤排骨,咱家星兒最喜歡吃紅燒排骨了。”
“你就別操心了,都交給我就行。”臥室外,沈父說。
沈母:“星兒,你上次回來留下的零食還在呢,先吃點墊墊肚子,等你哥回來咱就開飯。”
沈雲星點頭,他來的時候在車上吃了點,現在還不餓。
看到沈母嘴唇有些幹裂,便說:“媽,我去給你倒杯水。”
“哎,誰說養兒不如養女,咱家這兩孩子個頂個的貼心,小區鄰居們哪個不羨慕。”沈母笑著說。
客廳裏,沈雲星給傅先生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中午要留在家裏吃飯,不能跟他出去吃了。
男人很快便回了消息過來。
【傅先生】:不用擔心我,照顧好伯母就行,有事記得打電話[摸頭]
他看著摸頭的表情包,仿佛腦袋上真被男人摸了一下似的,心裏暖暖的。
沈雲書到家的時候,午飯剛好端上桌,他進門看著迎上來的弟弟,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哥,你回來得正好,快去洗手吃飯吧。”沈雲星接過他手裏的背包說。
“自己回來的?”沈雲書問。
“啊,是啊。”
見小弟視線躲閃,臉色頓時黑了幾分,他沒表現出來,而是等小弟轉身後,掏出手機給姓傅的混蛋發了條短信。
【sys】:兩點鍾,柳春園對麵的咖啡廳見。
發完沒再理會,手機揣兜裏洗手吃飯去了。
“媽,你這腿到底怎麽傷的?扭傷的話也就能騙騙小弟。”飯桌上,沈雲書說。
正在啃排骨的沈雲星,聞言有些不高興地看了眼他哥。
“哥,你怎麽還人身攻擊呢,再說我也不信得好嗎。”
“不是扭傷,下班路上碰到劫道的了。”沈父筷子啪的一撂,黑著臉說,“別讓我逮到,不然打得他滿地找牙!”
“劫道的?”兄弟倆對視一眼,隨後擔心地看著沈母。
“咱們小區治安很好,而且這條路媽你走了十來年,從來沒出過問題。”沈雲書皺眉說。
“可能就是倒黴吧,昨天我平時走的那條路正在施工,就換了一條小路,誰想就這麽巧,碰上搶劫的了,幸好有個年輕人路過,幫忙把人打跑了,不然後果還真不敢想。”沈母有些後怕地說。
沈雲書聽到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南康路沒有施工,我來的時候走的就是南康路。”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傷害咱媽?”沈雲星愣愣地看著他哥。
沈父沈母也是一怔。
“不能吧,咱家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啊。”沈母想了想,沒想到還真想到一個人。
她這段時間忙著升副主任的事,跟她競爭的一共有三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叫陳勝的男老師,平時就跟她有些不對付。
聽人說這次評選,陳勝花了不少錢賄賂副校長,結果前段時間副校長因為貪汙受賄跟猥.褻學生的罪名進局子了,他花得幾十萬全打了水漂。
“這是惱羞成怒了吧,我記得媽你以前好像是跟一個姓陳的老師,有過節來著。”沈雲星說。
沈母點頭,她之前向副校長舉報過陳勝對學生手腳不幹淨的事,但這事最終不了了之了,後來才知道副校長早被陳勝買通了。
難道真像小兒子說的那樣,他想報複自己?可這都是些違法的事啊,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這時,沈母的手機響了,是公安局打來的電話,她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湯碗裏。
“媽,我來接吧。”沈雲書說。
“喂,您好,請問是沈蓉音,沈女士嗎?”電話接通,那頭的人問。
“你好,我是沈女士的兒子,請問有什麽事嗎?”
“這邊昨天下午接到報案,南康路發生了一起蓄意伏擊案件,凶手兩個小時前來警局自首了,沈蓉音女士作為受害人,需要到警局指認一下凶手,順便做個筆錄。”
自首?這怎麽可能。
“能問一下,昨天報案的人叫什麽名字嗎?”沈雲書說。
“是一個姓傅的年輕人。”
這件事的確是傅庭州讓人做的,但傅姓年輕人隻是個巧合,不過卻讓沈雲書陰差陽錯發現了真相。
“謝謝,我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沈雲書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家小弟。
“哥,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沈雲星吞了下口水,他哥這一眼,看得他心裏毛毛的。
“沒事。”
沈雲書把事情跟沈父沈母說了,一家人吃完飯,便坐車去了警局。
臨安市公安局。
陳勝手腕上戴著手.銬,不算年輕的臉上滿是頹廢之色。
“沈老師,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一時想不開差點害了你,你要我賠多少錢都行,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靠我養著呢,我可千萬不能坐牢啊!”
沈母心軟,經過這件事,陳勝不可能繼續在學校教書了,再說她除了擦傷也沒受到什麽實質傷害,於是便打算私聊。
事情解決後,沈雲書先把人送回家,然後開車去了緋色咖啡廳,臨走前見弟弟沈雲星抱著手機不知在跟誰聊天,開心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他臉色猛地一沉,壓下心頭那股酸意,麵無表情驅車離開了。
……
一點五十五分,緋色咖啡廳。
傅庭州剛給少年發完消息,叮囑對方不要趁自己不在偷吃冰激淩,抬頭就看到沈雲書黑著一張臉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一夜過去,沈雲書冷靜了很多,可想到這個年齡比他還大的男人,竟然把自己剛成年的弟弟誘拐了去,就忍不住衝上去給他一拳,但他忍住了。
“傅庭州。”他忍著怒火說,“我現在特別想狠狠地揍你一頓。”
弟弟沈雲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外表看著溫順乖巧,其實特別倔強,一旦認準一件事,除非自己放棄,否則不論別人怎麽說,都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
所以在知道這件事後,他沒有找弟弟雲星談,而是選擇來找傅庭州,如果傅庭州放棄,雲星即便會傷心難過,最後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我不管你跟雲星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再沒有半點關係。雲星還小,他才剛成年,而你是個思想成熟的成年人,又比雲星大那麽多歲,不適合在一起。”
沈雲書看著男人,聲音冷冷地說,“這段感情原本就不應該開始,現在是時候結束了。”
傅庭州:“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議。”
“不接受?你有什麽資格不接受!的確,婷婷手術的事你沒少幫忙,甚至我媽被人襲擊,沒猜錯的話,也是你讓人擺平的,但從一開始你就沒安好心,你做這一切不過是哄走雲星的手段罷了!”沈雲書握緊拳頭,咬牙說道。
從他進來到現在,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幾乎沒變過,他看不出一絲一毫做錯事的愧疚感。
男人的態度就像一根導火索,他拚命壓製著才沒有將自己引燃。
“沈先……”
“哥!”
沈雲書看著疾步朝這邊走來的人,冷笑一聲:“嗬,傅先生真是好手段,本該咱們兩個人解決的事,你卻把我弟弟叫來當擋箭牌。”
沈雲星走過來後正好聽到這句話,他站在傅先生身側,臉色有些發白地說:“哥,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該瞞著你跟爸媽,但事出有因,我跟傅先生不得不這樣做。”
少年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不止臉色發白,手指也在微微發著抖。
傅庭州隻看了一眼,眉頭便深深皺了起來。
他拉著少年的手腕,把人安置在椅子上坐好,把自己衣服脫下來給少年披上後,倒了一杯熱水,讓少年捧著喝。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摸著少年的額頭,溫聲問道。
沈雲星搖頭,他抓著男人的手臂,眼圈有些發紅。
“傅先生,我們說好一起麵對的,你為什麽不帶上我?”
要不是大嫂給他通風報信,按照他哥的脾氣,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會動手,而傅先生是絕對不會還手的!
少年的眼淚,看得傅庭州心心如刀絞。
這是他第二次見少年哭。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少年跟保寶寶,險些讓兩人出了意外。
而這一次,他食言了,當初說好一起麵對,他沒有做到。
“抱歉,不會再有下次了。”說著用指腹溫柔地揩掉了少年眼尾的淚水。
兩人之間的互動親密無間,沈雲書完全插不進去,他捏緊拳頭盯著麵前的兩人,片刻後猛然發現,弟弟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