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瑤宮裏,葉欣然聽了藍兒從翠縷那邊帶回來的話。不禁也覺得很是在理,隻是,她不過隻是想把葉幽然從榮寵的位置上拉下來。而並非如翠縷所想的那般狠毒,一定要讓葉幽然永世不能翻身似的。
葉欣然躊躇的在宮裏兜兜轉轉的。藍兒在一旁小心的提醒著:“娘娘,奴婢覺得瑞南王妃說的話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咱們不先下手,怕是就成為了正美人的刀下鬼了。娘娘你想一想,小王子還小。他需要在您的庇護下成長,奴婢今天聽人說,皇上兩天沒去瑾熏宮,正美人就坐不住了。”
“正美人她怎麽了?”
葉欣然好奇的問道。葉幽然的每一件事,她都關注著,這是她的假想敵。是她前途的絆腳石,是他兒子未來的威脅。
“聽人說,正美人發瘋似的讓宮人們打掃。怕是心裏煩亂異常,如果,正美人在這樣被冷落幾日,怕是正美人定然不會讓娘娘你有好日子過的。”
誰都知道,風羽銘的心裏是真的裝著正美人葉幽然的。不然,風羽銘不會對她專寵大半年。更不會把原本皇後的宮殿賜給她,更不會因為賭氣封她葉欣然為賢妃的。這些,明眼人看在眼裏,也都是明白於心的。細心的葉欣然還知道,元宵節的那天晚上。風羽銘扔下朝廷重臣,後宮妃嬪,命婦貴胄們帶了葉幽然出宮去玩。。
在葉欣然的心裏,是羨慕葉幽然有著風羽銘的愛情的。她也明白,那樣的愛,這輩子,她都不能擁有。所以,她才不敢奢求那麽多。她隻不過是想在這禁宮裏活下去,讓她的兒子活下去。自由踩著別人的屍體上,才能墊高她自己。隻有把對手都打了下去,她才能脫穎而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受人尊崇。
“藍兒。答應瑞南王妃,讓她空閑了便來我夜瑤宮一回。”
“哎,娘娘大義。”
做奴才的,就沒有一個不想跟著主子占盡高枝的。能對著別的奴婢頤指氣使,這便是平衡他們心裏的被主子指使的那份苦悶。
隱隱的,王媽嗅到一種不尋常的味道。可是不尋常在哪裏,她卻是說不出的。或許,是她不願意承認,葉幽然放掉了身邊的一個大麻煩。
“嬤嬤。。。?嬤嬤。。。?”
聽到葉幽然在屋子裏的喊叫,王媽打斷了自己的心思。她誠懇的求著上蒼,希望葉幽然不能走眼。否則,後果不可預料。
“主子,叫老奴這是怎麽了?”
“嬤嬤,今晚上你就在這裏陪我睡覺吧!”
葉幽然的眼睛,顧盼流轉的閃著期盼。
“主子,嬤嬤上了年歲。怕是夜裏起身勞累,念雪年紀輕輕,倒是不怕。若是主子覺得念雪伺候的不好,告訴念雪,念雪改掉便是。”
“念雪,不幹你的事,你還是在你的外間伺候著就是了。我是叫嬤嬤今晚睡我的床。”
“主子,這萬萬不可。這在瑾熏宮來說,便是龍床,這哪裏是我這醃臢老奴能睡得的?”王媽表現出一副驚恐的模樣,唯獨那份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紋。她拒絕著,再說到龍床兩個字的時候,帶著不屑。
“我說能睡便能睡。這哪裏能算是龍床呢!這龍床是設在風乾宮的,與我這瑾熏宮無關。”
這一晚,葉幽然坐等了很久。這份等待,隻是在她的心裏。她習慣了枕著風羽銘的手臂入睡,夢裏,她便能忘記風羽銘是她的仇人。她還習慣借用風羽銘的體溫,因為她長年體寒。這些習慣,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養成的。
“嬤嬤,你就陪我睡一晚上吧!我是一個生下來就沒有和母親一起睡過覺的孩子。我覺得,你真的很像母親。你就讓我感覺感覺母親吧!”
葉幽然的這個謊撒的並不怎麽高明,但是王媽的眼底,卻真實的露出了一份柔軟的溫暖。那暖,就像是母親的懷抱似的。
“主子,老奴福薄,怕是無福消受。”
“嬤嬤,主子既然說了,嬤嬤就不要拒絕了。”
這時,念雪也幫著跟王媽說著。
“那好吧!老奴就答應主子,不過,就此一次,下不為例。”
王媽知道,宮裏就沒有這樣的規矩。這原本就是越矩行為,可是,這要求,對於她,實在是太誘惑了。明知越距,但她還是答應了。
這一晚,王媽都沒能好好的睡覺。她就守在葉幽然的身邊,守著她入睡。等她睡著之後,她還悄悄的翻身起來,好好的瞧著葉幽然,那雙眼,似乎怎麽都看不夠似的。夜半三更,王媽才模糊的睡了去。
這一夜,無眠的不隻是王媽。夜瑤宮裏,葉欣然。瑞南王府,翠縷。沒有一個人能睡。隻是葉幽然,出奇的睡的安穩。
第二天一早,翠縷就等不及似的進了宮。她要抓緊時間,那天在禦花園碰到葉幽然。她就在想,如果葉幽然或者是王媽懷疑她和葉欣然之間有什麽聯係的話。一定會先對她下手的,所以。她不僅要報仇,還要自保。
翠縷的軟轎行走在小巷裏,她是借故上街出門的。雖然風羽逸默許了她和葉欣然之間的來往,但是風羽逸的心,翠縷也是摸的很是清楚的。一旦是生死關頭的時候,風羽逸一定還是會向著葉幽然的。
瑞南王府的書房裏,風羽逸仍舊對著那一隻破舊的風箏發著呆。他覺得,他就快要見到當初的那位女子似的。這幾年以來,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總覺得,這個女子離她好近好近,又模糊的感覺,是那般的遙遠,遙不可及的遙遠。
“王爺,你又在看這隻風箏了?”
這些天的早晨,小六都會看到風羽逸會對著這隻破舊的風箏發呆。並且,每次發呆的時間也是越來越久。
“小六,你信不信,我現在還能找出這隻風箏的主人來?”
風羽逸死盯著風箏,嘴裏雖說是在跟小六說著話,卻是一眼也沒有看過小六。
“王爺,事隔這麽多年。要是真能找到的話,早就該找到了。何苦會等到現在呢!在說了,這風箏都殘破成這番模樣了,王爺甚是上心。可是,這風箏的主人不一定還記得呢!”
平日裏,小六可都是順著風羽逸的意思拍馬屁的。可是這一次,卻實實在在的說了次實話。這實話,並沒有引起風羽逸的不滿。因為,事情原本就隻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那種感覺,除了他自己,在沒有別的人能懂得了。
翠縷,翠縷是關鍵人物。可是,她現在卻是什麽都不說。王妃身份,欽賜郡主。有位份,亦是有身份的人,哪怕出身隻是一個卑微的小宮女。卻也還得顧及著外界的輿論,如果不是如此,風羽逸一定早就撬開了翠縷的嘴巴來。而這一點,卻是翠縷不懂的。
風羽逸忍受了,裝和滿夫妻,這是他必須做的。為的,隻不過是在朝中的輿論,不至於全都倒向了風羽逸那一邊。不管怎麽樣,就算是平分秋色,他也必須維持這樣的局麵。總得是平凡,不能讓風羽銘獨占鼇頭。
夜瑤宮裏,兩人的神色怪異。都沉默著,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似乎在爭吵過什麽。
“娘娘,王妃也是為你打算著的啊!”
藍兒在一旁,想要緩和局麵。隻不過因為翠縷的計謀太狠毒,葉欣然下不去手。
“你到還真是仁慈,你若是這般的仁慈,那當初為什麽還要搶了她的風頭。懷上了皇上的兒子。你別忘了,你在她的心裏,是早就不清白的了。你在她的床上勾引了皇上,讓她惡心到把床都扔掉了。你以為皇帝真的就能封你做賢妃的嗎?這都是因為皇上給她,而她不要的。她不要的東西才給的你的。
你難道忘記了,你的封妃大典上。那不合身的朝服,沒有帝王的憐惜,在那朝堂之上出盡洋相。難道,這些你都忘記了?你要是真的忘記了,那我就幫著提醒提醒你。你更不要忘記了,你現在還有一個兒子。他的未來,可是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的。”
翠縷激動的講了一連串的話。這些,都是為了說服葉欣然,不要再有任何顧慮。要和她同心。她知道那麽大的秘密,如果一旦被有什麽泄露,那麽,她就是真的別想活了。
隻要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就不能說出來。
看著兩位身份不一般的人這般的說話,藍兒就算是要勸,也是勸不住的。所以,便自覺地退到了一邊了,這樣,也方便兩位主子說話。
“我都記得,什麽都記得。不需要你的提醒。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我才能有的今天,所以,我才想要留她一命的。如果,我真的連她的命都要了的話,這樣是不是就太沒有良心了。”
終究,葉欣然的心,還是比翠縷要軟些的。大概,這便是做了母親和沒有做過母親的人區別。為人母,便知道疼惜,便知道積德,便知道,生命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