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院,入目先看到血淋淋的馬車以及被嚇得戰戰巍巍的族老,楊佩環忙叫人攙扶了族老到前廳坐下。
這才假惺惺地問道:“驚鴻呢?”
“大少爺在西正院呢,夫人還是快些過去吧。”丫鬟的眼神欲言又止,看到楊佩環如此淡定,又催了一句,“人命關天,夫人快些去看看吧,再耽誤下去,怕是要沒氣了。”
“催催催,有什麽好催的。”楊佩環嘟囔了一句,卻也怕留下把柄,慢慢悠悠地又往西正院去。
她才入院門,便看見忙得團團轉不停催促管事去尋郎中大夫的燕驚鴻,登時愣住了,問:“你怎麽沒事?”
不是說快沒氣了嗎?
燕驚鴻見了她,眼眶一紅,“嬸母,你快些叫人去請郎中來吧。我去接族老,不知怎麽的路上遭了山賊,我要駕車逃跑,誰知,三弟弟竟從車裏鑽出來將我推下車。恰逢外頭有個山坡,我便滾落下去。待我回來,三弟弟便成了這個模樣!”
他掀開簾子,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楊佩環跟著進了屋,一眼便看到**躺著個血肉模糊的小人兒,再仔細看,竟是她的兒子燕歲豐。
“不!”
怎麽會是她兒子呢?
燕驚鴻說道:“嬸母,快去叫郎中吧。我給三弟弟吃了救命的丸藥,暫時護住了他的心脈,若是半個時辰內能尋來個名醫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楊佩環這才回過神,連忙叫來人,急切地喊道:“快去請大夫……不,去請禦醫!快去請禦醫!”
那丫鬟得令,匆匆往外趕,走得急了些,不小心與管事的撞了。
那個管事怒道:“怎麽走路的?越發沒有規矩了!”
她忙道:“夫人叫我去請郎中。”
“已經有人去了,不用再去了。”管事的一聽是這事,便鬆弛了下來,打發那丫鬟去門上守著,“你去看著點時間,若是不夠一個時辰,別叫郎中進來。”
“可是……”
“廢什麽話,叫你去就去!”
丫鬟隻能聽命而去。
那邊楊佩環跪在床邊,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一麵焦急地催:“郎中怎麽還不來啊!快去請啊!”
可是她派出去的人無一例外都被她先前安排的管事給攔了下來,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氣息漸漸地弱了下去,直到心跳停止,才看見管事領著一個赤腳醫生慢悠悠地走進來。
“嗚……”
西正院內氣氛低沉,有些年紀小的丫鬟悄悄地哭了起來。
管事聽見裏麵楊佩環哭得死去活來,心裏還想著夫人這演得也太真實了吧,轉眼便看到站在一旁傷心垂淚的燕驚鴻。
“……”
她連忙掀了簾子進去,這才發現躺在**早已斷氣的人,竟是燕歲豐。
“這……這怎麽可能!”
她竟然親手害死了她們的小少爺!
燕歲豐之死幾乎要了楊佩環半條命,特別是在得知是自己的布局徹底地堵死了兒子的生路,楊佩環越發哭得撕心裂肺,昏死過去好幾回。
燕歲豐年幼早夭,甚至不能辦葬禮,隻能發帖告知一下交好的親戚,便草草收斂了。而後便是為燕驚鴻開宗廟,讓他認祖歸宗。
再由燕育林上書請封世子。
這一套走下來,當燕驚鴻被冊封為世子時,眾人身上已披上了冬衣。
欽天監算了個好日子,明年二月,燕驚瀾與虞泓瑞完婚。
燕驚瀾找回了弟弟,楊佩環失去了兒子心如死灰行將就木,已經失去了與她鬥的欲望了,燕歲安得知燕驚瀾被賜婚,拿著信件去求六皇子給個名分,卻被告知與她通信的人一直是影一而不是虞泓瑞,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老夫人的身體也在漸漸轉好,時常叫燕驚瀾姐弟倆過去說話。
泓瀾布莊生意越發紅火,日進鬥金。安國公與定國公世子各自開辟了一條穩定的商路,將便宜耐磨的涿州布推廣到大漠深處和江南水鄉,又換來了生絲和羊毛,帶回京城,製成高端精美的布料,賣給達官貴人。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就連歲陽也覓得了如意郎君,兩家正在相看著,等歲陽及笄了便定下來,擇一良辰吉日完婚。
然而,在這一切的美好的背後,虞泓瑞這邊,卻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稟告殿下,趙邢陽終於招了。”屬下送上來一份口供,呈給虞泓瑞,“不出殿下所料,他背後果然有人指使他貪墨賑災款。汴州知府還在他的祖墳裏找到大量的金銀珠寶和兵甲。”
“此人,所圖甚大。”
虞泓瑞翻了翻口供,問道:“他交代了幕後之人是誰嗎?”
“據趙邢陽所說,他並不知道上邊是誰,隻知道他有前朝皇室的血脈。趙邢陽的妻子是前朝端華郡主之女,趙夫人被人追查而自縊,趙邢陽便決定追隨前朝皇室,為其做事。”
虞泓瑞尚未說話,忽然有下屬匆匆忙忙跑進來,跪地:“殿下,趙邢陽他……死了!”
“怎麽回事?”
“趙邢陽招了之後,屬下們便去整理證據,誰知那獄卒連同趙邢陽一起被人殺害在天牢裏。”
“敵人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天牢,身份怕是不簡單。”
誰料,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完,宮中忽然來人,因為走得匆忙,還摔了一跤,見到虞泓瑞便哭了出來:“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他……”
“什麽!”
燕驚瀾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影三,滿眼震驚:“太子殿下暴斃了?怎會如此?”
影三:“屬下不清楚。殿下讓我通知主子盡量不要出門,這京城要亂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太子殿下怎麽會死呢?”燕驚瀾焦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拚命回憶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假如她什麽都不做,太子殿下便會在明年春祭時死在燕南山的火山噴發中。但是她稟告了火山噴發的事,瑤光寺也在重建了。
可太子殿下卻提前死掉了。
這其中肯定被她改變了什麽很關鍵的東西,最終導致了太子殿下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