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賜婚聖旨一起來的,還有一幹聘禮及兩個教養嬤嬤,燕驚瀾便做主叫人將聘禮送往景鴻院,安排嬤嬤她們在景鴻院住下了。
趁著虞泓瑞在這裏,她冷眼看向楊佩環,上前一步:“既然我沒有做出任何有損侯府清譽的事情,那被嬸母扣押的丫鬟婆子們,是不是該把她們給放了?”
楊佩環連忙吩咐放人。
蘭香桂香等丫鬟衣著破舊,麵容憔悴,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苦,那些個婆子身上還受了傷,個個見著燕驚瀾,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淚滾滾落下來。
“小姐,對不住你,那個繡娘挨了打,便將什麽都說了。”桂香抹了抹眼淚,惡狠狠地瞪了那繡娘一眼。
跟著小姐這半年以來,她見多了各種背叛,對這種人最不屑一顧了。
燕驚瀾摸摸她的腦袋,安慰了兩句,便叫蘭香去取銀子來,交給那位繡娘,她望向繡娘驚懼不已的雙眸,並沒有如繡娘所想那般被人背叛後成功脫險後的小人得誌,而是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二百兩銀子你拿著,回頭我讓人給你脫了奴籍,你若是願意留下,便回泓瀾布莊去繼續做些活計。”
桂香不服:“憑什麽?”
這個繡娘被楊佩環一打,就什麽都說了,所以楊佩環為了獲得更多的消息,才不停地拷問她。
小姐怎麽不怪她,反而還給她錢,又給她脫奴籍呢?
燕驚瀾說道:“她本來隻是個繡娘,因為我才受了些無妄之災,給些補償很合理。”
繡娘怔怔地看著送到手邊的銀票,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突然被叫到侯府來,突然被要求穿上小姐的衣服,膽戰心驚地扮了兩月小姐,事發後又被打被罵。
她實在是太怕太怕了。
特別是小姐脫險,還被聖上降旨賜婚為皇子妃後,她更是兩眼一黑,她的未來一眼看不到頭。
所有人都隻會認為她是一個背叛者。
唯獨小姐沒有怪她。
“小姐,對不起嗚嗚嗚……”繡娘哭得情難自已,抽抽噎噎地說,“我沒有想出賣小姐的,我實在是太害怕了,嗚嗚嗚……”
燕驚瀾讓人安撫好她,並且安排了人去官府給這批繡娘脫奴籍。這些人都是霍景堯從蘇杭買回來的官奴,入罪原因大都受家人拖累,但都是頂好兒的人。
處置好這些,燕驚瀾再次出聲:“我還有一事,趁著大家都在這裏,便一並說了吧。”
她叫了聲:“影七。”
影七便掙脫了弟兄們的桎梏,來到燕驚瀾的麵前,正準備單膝跪下,被燕驚瀾一把拉了起來。
燕驚瀾看著他麵具下懵懂期待的雙眸,問他:“我能摘下你的麵具嗎?”
影七頓了頓,抬手揭掉了臉上的麵具。
隨著麵具緩緩揭開,一張清秀的臉龐映入眾人的眼眸,待看清了他的臉之後,侯府中年紀大一些的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出來接旨又跪了許久,這會兒早坐在下人搬來的座椅上稍作休息。見燕驚瀾叫來了個不認識的少年,以為她要做什麽,便眯著眼睛看。
這一看,驚得她差點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驚驚驚……”
老夫人結結巴巴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兩行淚水便滾落了下來。
“祖母,各位叔叔嬸嬸,我把驚鴻找回來了。”燕驚瀾扶著影七的雙肩,鄭重地向眾人介紹起來。
“主子,我不是……”
影七沒想到燕驚瀾還記掛著這一茬,但是他實在是沒有這方麵的印象了,一些特征也對不上,下意識便要反駁。
燕驚瀾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一邊吩咐道:“蘭香,去我房裏取我母親的畫像來。桂香,你去取一碗水跟一根針過來。”
桂香先拿來了一碗水,又遞給燕驚瀾一根針,燕驚瀾接過針,往自己的手指上紮了一針,擠出一滴血落入碗中。
她把針遞給影七:“我們的父母雙親已不在了,但我還在。若你的血與我的血相融,便可以證明你是我弟弟。”
影七呆呆地接過針,低頭從水中看見自己的眉眼。
“我……”
燕驚瀾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動作。
任何人隻要看到影七的眉眼,都一定會相信他就是燕驚瀾的弟弟,可唯獨常年覆麵的影七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麽幸運,竟然能成為忠勇侯府的世子,成為燕驚瀾的弟弟。
燕驚瀾不想她的弟弟帶著任何猶疑和不確定回家。
蘭香此時取來了畫像,她還自作主張地帶來一麵銅鏡,遞到影七麵前,說道:“少爺的眉眼跟夫人一模一樣,不信你瞧。”
說罷,便展開了畫卷。
這幅畫是燕驚瀾的母親的陪嫁之一,是她待字閨中時與友人同遊時所作,一顰一笑,栩栩如生。
在看見畫的瞬間,影七便怔住了。
他看看銅鏡,又看看畫,果然眉眼皆生得一模一樣,甚至比燕驚瀾與畫中人還要像。
他眼眶一熱:“所以我真是……”
燕驚瀾點點頭,“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瑤光寺請覺明大師為你證明,也可以用滴血驗親的法子證明。”
“姐姐……”
離群的小獸終於找到了家,影七……哦,不,燕驚鴻猛地撲進燕驚瀾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姐姐,爹娘都不在了……是我不孝啊……”
“爹娘一直在找你,知道你回家了,也會很開心的。”
虞泓瑞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們,麵色沉靜,不發一言。
倒是旁邊兩個暗衛趁機嘀咕了兩句:“臥槽!這小子命這麽好,一躍成為了侯府世子。”
“啥時候輪到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有個當王爺的爹啊?”
虞泓瑞踹了他們一腳:“滾去幹活去,少做白日夢了。”
真正的王爺在這兒呢,他可沒有這麽大的兒子。
老夫人終於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著聲音喊道:“驚鴻啊!我,我是祖母啊,快過來讓祖母瞧瞧。”
燕驚鴻終於接受了自己的身世,走到老夫人跟前蹲下來,老夫人捧著他的臉細細地看,邊說道:“像啊,你跟你娘長得真像啊,就是鼻子像極了你爹。”
燕驚鴻眼睛一紅:“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