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便是聞到了那滿室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機器發出的滴滴聲。

他的頭很疼, 但是確一時想不起來他怎麽會躺在這裏,直到他猛然間想起了什麽。

唐逸睜開眼睛一個起身坐了起來,但是由於那坐起來的速度太快, 他一整個頭昏眼花險些又倒回去。

楚遊本來還坐在他身邊打瞌睡, 他這一下子被徹底嚇醒了。

他看到醒過來的唐逸激動的抱了過去。

“你醒了?唐逸,你終於醒了, 你都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唐逸任由他抱著, 好半天沒有說話,眼神空洞的看向遠方。

楚遊覺得有些奇怪於是放開了他,唐逸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反應, 就是一個沒有生氣的機器人, 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的到我嗎?知道我是誰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唐逸臉上有些發白,暈倒之前的事情他也徹底想了起來,他機械的扭頭看向楚遊, 心裏的恐慌在這一刻蔓延了上來。

他不敢問,他怕得出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一句話, 最後還是顫抖的問了出來。

“路肖呢?”

楚遊擦掉眼裏的淚坐直了身體,在這等待的每一刻唐逸的覺得自己的心放佛都跟著不會跳了。

那威亞吊起來的高度有多高他知道,所以他才這麽害怕, 害怕他真的為了救自己而發生了意外。

楚遊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他伸手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他沒事, 隻是還沒醒過來。”

唐逸緊握的雙手鬆開,那指甲狠狠的掐入他的肉裏。

他張了張幹澀的唇角,內心的惶恐也終於平息了一些,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去。

“還好, 還好, 他還活著, 我去看看他。”

楚遊站了起來按住了他的身體。

“哎,你等等不用出去,他就在你旁邊。”

楚遊走到他另一邊,然後把那個白色的簾子拉開,唐逸就看到了那張靜靜躺在病**的人。

他從來都沒有看過他這麽虛弱躺著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呼吸機,如果不是旁邊機器發出的聲響他還以為他已經不在了。

他靜靜的看著他的臉。

“他怎麽樣了?”

楚遊道:“醫生檢查了說是頭磕到了地,有些腦震**,也說不好他會什麽時候醒來。”

唐逸苦笑了一下,為什麽他要為了他拚上性命,他還不起的。

他伸手抓住了路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路肖。”

“路肖。”

路肖聽著唐逸一聲聲的呼喚,腦海裏那些短裂的碎片很快便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片段。

四年前。

那年他剛考研結束,為了放鬆一下心情,室友便邀他來海邊玩,他也沒什麽事就同意了。

那天天很好,海灘上的人也很多,他的朋友們都吵著要去海裏遊泳,他們去了,而他則是找了一個地方坐著吹風。

海裏那麽多人他沒有興趣下去遊泳。

海邊吵吵嚷嚷再加上那海浪的聲音,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聲音裏竟然聽到了一個男孩說話的聲音。

他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那英文聽到他耳裏帶著一些甜膩的味道,他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了一個男孩兒,那男孩兒看起來像是一個中國人,年紀應該不大,穿著短袖跟短褲,那**在外麵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白的異常。

看樣子他也是跟他朋友一起來的,但是他的朋友都下水去了,而唯獨他站在海邊,他好像有些怕水,便一直在水邊玩耍沒有往裏走,手上拿著一個相機不停的在拍照,偶爾還會揮揮手跟他的同伴確認一下位置。

他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轉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難得的海風。

但是閉上眼腦海裏還是不由自主的會浮現出那張臉,他有些煩躁的不去想他,確在這時候突然聽到了求救的聲音,那聲音那般小,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可是等他再看過去的時候海岸邊上已經沒有了那少年的身影,遠處的海麵上正飄著他剛才拍照用的相機。

他當時心裏竟然有些害怕,衣服都沒來得及脫便躍進了海裏。

他奮力的逆著海水往前遊了幾米,果然在遠處的水中發現了他的影子。

那就那麽靜靜的漂浮在海中,好像已經徹底沒有了呼吸,他一把抱住他的身體,他的身體軟極了好像沒有骨頭一般靠在他的身上,他捏著他的嘴巴給他渡了一些氧氣,然後拖住他的身體把他帶了上來。

海灘上有不少人圍了上來,他大聲的喊著讓他們離他遠點這樣才能給他更多的空氣,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緊張。

沙灘上躺著的男孩臉很白,呼吸也好像沒有了,他一驚迅速的給他做心髒複蘇,又掐著他的嘴巴做起了人工呼吸。

就這樣做了一分鍾之後,地上的人終於吐出好幾口水醒了過來。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雖然此時有些無神但是被水洗過之後也亮的驚人。

他不知道他是嚇到了還是怎麽了,一直盯著他不說話。

沒多久那男孩的朋友便從一旁趕了過來,他們圍在他身邊關切的問他。

他看他沒有什麽事情就要離開,那男孩兒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一把拉住了他。

他笑了笑臉上浮現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他用中文道:“等一下,我叫唐逸,謝謝你救了我。”

看他沒有反應他又繼續道:“聽的懂嗎,不是中國人?不應該呀。”

就在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回答他的時候他的朋友們也趕了過來。

“Greyson,發生了什麽。”

那男孩兒看他沒有說話應該是誤會他不會說中文,所以用英文說道:“哎,等一下,在我們中國有一個習俗,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所以你有沒有對象。”

他愣住了,他的朋友在一旁也樂了。

“啊,這習俗我喜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沒有對象。”

男孩兒又道:“那太好了,所以我能追你嗎?”

他道: “別開玩笑了,好好學習。”

說完之後便跟著朋友一起離開,其實唐逸說出那話的時候他是很高興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總會出現在他的身邊,他慢慢的好像有些習慣了這個小尾巴的存在。

有一次他實在沒有忍住問道:“你成年了嗎?”

唐逸從身上掏出身份證: “成年了,我今年19歲,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不喜歡我呀,你是不是不喜歡男生,可是我也不喜歡男生呀,我隻是喜歡你,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努力嚐試。”

他臉上的笑容像是光一般映在了他的腦海。

他沒有立刻答應他,可能是喜歡他就這麽追著他跑,眼裏都是他的模樣吧。

直到有一天他兩天都沒有出現,他突然有些慌了,他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好追然後去喜歡別人了。

他開著車在他經常去的地方找尋,沒想到真的看到了他,但是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外國小男孩。

兩個人有說有笑,那男孩兒還會摸他的頭,那一刻他承認了,他生氣了。

他心裏有一股嫉妒的情緒竄了上來,然後他控製不住的打開車門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唐逸看到他果然很驚訝,那樣子就像是被對象抓包跟別人約會。

“你怎麽在這裏?”

那外國小男孩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眼:“他是誰,Tang。”

唐逸:“朋友。”

他笑了,對,朋友,他們隻是朋友,他一言不發直接抓著他把他塞進了車裏。

唐逸按了按被他抓痛的手,皺了皺眉頭。

“你幹嘛?”

他看著他那張殷紅的唇,想到可能有人吻過,嚐過他的味道,他便嫉妒的發狂,他抬起他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把他壓在車座上,掐著他的下巴讓他張開嘴巴,他吻著他的唇勾著他那不住後退的舌頭。

在那時候他才感覺到這味道說不出來的好。

他終於親夠了才緩緩放開他。

唐逸的眼角此時已經泛了紅,嘴巴也被他親的腫了起來。

他伸手抬著他的下巴讓他看著他,他用中文道:“你是覺得追不上我所以就去找別人了,那好如你所願,我同意了,我們在一起吧。”

唐逸的表情那一刻可愛極了,他沒少用中文說他壞話,在這一刻大概是有一種被抓包的尷尬。

“你會中文?”

他好笑的道:“我本來就是中國人,為什麽不會中文。”

唐逸:“等等,你剛才說什麽?說我們在一起,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你不會突然後悔吧。”

他低頭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不後悔,但是你也沒有後悔的權利了。”

唐逸笑的開心。

“我才不會後悔,那你中文名是什麽?”

他用手描繪著唐逸的眉眼,輕聲道:“路肖。”

唐逸念了幾遍他的名字:“路肖,路肖,真好聽。”

是呀,他也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可以這麽好聽。

沒多久他們便住在了一起,其實他沒有想過那麽早就要他,總覺得他還沒有長大,但是他總是會哼哼唧唧的往他懷裏鑽,他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對於他的挑逗怎麽會無動於衷。

終於他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於是一個翻身把他壓到了身下然後吻住了他,他的唇吻著他敏感的耳側。

“你確定?”

唐逸笑著回吻了他。

“我一直都很確定。”

路肖看著他的臉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摸著他的臉龐描繪著他的五官,不管不顧的親了上去。

完事之後他抱著唐逸的身體親了又親,仿佛怎麽都親不夠一般。

他身邊男男女女有很多,但是他從來都對他們沒有任何興趣,但是唐逸不一樣,他知道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其實就已經喜歡上了他。

可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才發現唐逸的身上很燙,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便打電話給了劉野。

劉野:“哇哇哇,不是吧,我們路大少爺開葷了,普天同慶呀,老天….。”

他皺著眉頭打斷了他。

“行了,我沒功夫聽你說這些,到底要怎麽辦?”

劉野:“你是不是沒有用避孕措施。”

路肖: “沒有,沒來得及。”

劉野輕笑了一聲:“大少爺我給你科普一下,男人的構造跟女人不同,那什麽留在他體內是會引起發炎然後便會發燒,你現在就是要帶著他洗澡,然後吃點退燒藥,再抹點藥膏很快就好了,我把藥名發你,不過這幾天少折騰,不過我也理解你第一次難免沒有輕重。”

他懶的聽他調侃當即便掛斷了電話。

他抱著昏睡的唐逸進了浴室,唐逸很不舒服一直抱著他念叨著不要脫他衣服。

他隻得哄道:“我不動你,隻洗個澡。”

聽到他這樣說唐逸才安靜了下來,清洗的時候很疼,所以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唐逸疼的在一旁咬他,等他好不容易給他洗完澡之後自己的手腕上已經被咬出來血,不過那排小牙印看起來很是可愛。

他去樓下買來了藥,喂給他吃之後才抱著他又睡了過去。

那周末,唐逸實實在在的在**躺了兩天,等他第三天才勉強能去上學。

之後他們便甜甜蜜蜜的開啟了談戀愛的日子,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了別人身上紋的情侶紋身,於是自己也想弄一個,這樣的話他們就有了一個共同的聯係。

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會紋身的一天,但是現在他竟然會親自設計紋身。

他問過唐逸要不要去紋,他也很開心的答應了,但是唐逸紋完第一次之後就哭著喊著再也不去了,可是無所謂了,現在他的背後已經打上了他專屬的標記。

他不喜歡一切能影響他情緒的東西,但是如果是唐逸的話他願意。

一個多月之後唐逸後背上的紋身終於恢複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去接他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一個男人纏著他對著他動手動腳,他當即就下手打了他,那男人應該慶幸的是他出門的時候沒有帶槍,否則就不是被打這麽簡單了。

回家之後唐逸還罵了他讓他不要那麽衝動,可是他根本控製不住。

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唐逸跟他講完道理之後就去洗澡了,他也沒有洗澡鎖門的習慣,所以他輕而易舉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他眼前看到的便是那光潔的背上盛開的黑色的玫瑰,往下是那勁瘦卻又很有力道的腰。

他轉身把浴室的門關上,還不等唐逸反應就把他抵在了浴室的牆上。

唐逸嚇了一跳,這一個月因為後背紋身的關係而且到了年末了他們也忙,所以兩個人已經很久都沒有做了。

路肖的唇順著他的背部慢慢滑了下來,滑到那朵盛開的玫瑰上。

擁有他之後他便從來不會想世界上有比他還美妙的人,但是又想到他不能完全屬於自己,看著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都想把他帶回去關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瘋了,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越想他的世界裏隻有他一個人。

他把他按在牆壁上,一遍一遍的問他,愛不愛他,雖然得到的是同樣的結果,但是他還是有些害怕,害怕唐逸不要他。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你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能離開我,否則你不會想知道有什麽後果,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嗯~。”

唐逸喘著粗氣高揚著脖頸,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我不離開你。”

那晚之後他抱著他在**又親昵了好久。

“過完年之後我的唐逸就20歲了。”

唐逸也閉著眼睛道:“過年之後我的路肖也就24歲了。”

路肖摟著他的肩膀:“想要什麽禮物。”

唐逸往他懷裏拱了拱:“有你就夠了。”

那一瞬間他是再幸福不過了。

很快便到了中國的新年,美國的大街小巷也有很多都在歡度著中國的節日。

唐逸有事出去了,他便在商場裏買了東西然後布置好了他們溫馨的家,可是他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他回來。

他拿起電話打了過去,還沒接通便被對方掛斷。

他察覺出來事情不對勁,剛打算出去找他就收到了唐逸的一條短信。

“路肖,我膩了,我們分手吧,不要來找我。”

如果這是愚人節的話他一定會以為他在開玩笑,但是等他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關機了,那一刻他知道了他不是開心笑,他氣的想殺人,於是他下了樓直接開著車來到了他的學校。

羅瑞此時正在給他父母視頻,沒想到就被他突然闖了進來。

羅瑞:“爸媽,我還有事兒一會兒打給你們。”

他看著他有些奇怪的問道:“路肖,你怎麽來這裏了。”

他直接了當的問:“唐逸在哪裏?”

羅瑞: “你是他男朋友,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他此刻什麽都不管隻想把唐逸抓回來,於是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型的搶出來,他抵著羅瑞的腦袋問道:“他在哪裏?”

羅瑞看著抵在他頭上的□□也嚇到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隻告訴我他要退學,他去哪裏沒有告訴我。”

“退學,他為什麽退學。”

羅瑞道:“我也不知道,我以為他跟你一起呢?”

看到他的樣子不像騙他的,他收回了搶:“你最好別騙我。”

他剛出了宿舍迎麵就撞見了那次纏著唐逸的那個外國人。

“喲,這不是路肖嗎,怎麽了,找不到男朋友了。”

“滾,如果不想死的話。”

那人也看到了他手裏的槍於是往後麵退了退。

“你別找他了,他都退學了說明什麽,他不想跟你有一點點的聯係,他對你就是玩玩而已,又或者你隻是他臨走之前的一個玩具,你還以為他有多愛你呀,他今天可以跟你在一起明天就可以這麽愛別人,你不就有一張臉還有什麽。”

他出了宿舍樓,開著車便往機場走去,他知道唐逸的家在哪裏,他還不相信他能帶著他父母離開。

“玩膩了就想離開,唐逸,你想的美,你休想離開我,你果然就隻適合被關在家裏,隻能看到我一個人,你有本事永遠就別被我找到。”

他腦海裏全都是兩個人之間的過往,他開著車在夜色裏飛馳,突然不遠處一輛車不受控製的向著他撞了過來,他來不及刹車兩輛車便撞在了一起。

車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才停下來,他的頭狠狠的撞在了方向盤上。

午夜12點,漫天的煙花點亮了漆黑的夜,他眼裏看著那璀璨的煙花慢慢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