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家。

前半夜宴會的喜悅早已被後半夜的變故衝刷的一幹二淨。

此時,大家都已疲憊不堪。

栢錦童走進家門,站在玄關換鞋時看到鍾叔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這把歲數的人已經熬熬不動大夜了。

她便對他說,“鍾叔,你不用管我,你早點回屋歇著吧。”

她到底是年輕,二十出頭,嬌嫩如花,縱然幾乎一夜都沒合眼,但現在依舊沒覺得多困多累,臉蛋也依舊飽滿動人。

鍾叔淡笑著搖搖頭,說,“沒事兒。先生和太太也都還沒睡呢。”

栢錦童抿了抿唇角,朝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估計他們現在想睡也睡不著,但嘴上什麽都沒說。

此時,栢山河和栢太太坐在小牛皮的寬大沙發裏,頭頂是偌大地水晶吊燈,燈光灑下來,華麗璀璨,映的他們夫婦二人珠光寶氣,雍容華貴。但,縱然如此,卻遮蓋不住他們眼底的難過,和鬱憤交加的心情。

栢錦童走過去。

“爸,媽。”低聲喚他們兩個。

“錦童,你回房休息吧,我和你爸還有事情要談。”栢太太衝她無力地笑了下,說話時嗓音沙啞,是熬夜上火的緣故。

栢錦童朝她點點頭,看到栢山河眉頭緊蹙,猶如解不開的疙瘩,神色愁悶煩躁。

她張了張嘴,但欲言又止,轉身上樓,徑自回到自己房間。

她洗完澡後,聽到外麵有人敲門。

門打開,看到鍾叔站在外麵,他手裏端著一碗湯。

“大小姐,太太讓我把這碗安神湯端給你,喝了能睡個好覺。”

“謝謝。”

“你歇著吧,我先下去了。”

栢錦童回到房裏,坐在落地窗旁邊的單人沙發椅裏,雙手捧著熱乎乎的湯碗,側頭看著窗外出神。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一樁樁一件件猶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的腦海裏上演,仿佛被按了快進鍵,迅速地過篩。

宴會,記者,直播,宇文熙,舞會……哦,對了,還有栢千嬌來向她敬酒……

她忽然感覺哪裏好像不對勁兒……

敬酒……

酒?

難道那杯酒裏有問題?

想到這兒時,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裏捧著的這碗湯。這湯當然不會有問題,她已經嚐過了,就是普通的雞湯,但裏麵放了好些中藥材,味道足且能安神養顏。

她想的是在宴會上她從侍應生手裏接過來的那杯香檳,當時栢千嬌那般殷切且迫不及待地希望她喝下去……

一定沒錯!那杯酒裏頭被下了藥!

但剛好那時候,她被宇文熙叫走了,因此那杯酒她碰也沒碰,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呢……

一定是在陰差陽錯之下,栢千嬌把那杯香檳給喝了。

聰明如她,竟將整件事推衍的絲毫不差。

想到這兒,她不禁勾起唇角,對著窗外熹微地晨光無聲地笑了笑,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她將碗裏的湯喝的一滴不剩,起身,“嘩——”的一下將窗簾拉上。全遮光的窗簾,立馬將外麵微弱的光線擋住,整個屋子猶如掉入午夜裏,黑黢黢的,溫暖的空氣裏氤氳著淡淡的中草藥的香氣。

她聞著這個熟悉的味道,躺下很快入眠。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身穿藍色的綢緞禮服,和一個帶著藍色領帶的男人在美輪美奐的燈光裏跳舞,他的手很大很暖,握著她纖細的小手,力道很緊很緊。他在她耳邊嗬著熱氣說,“真想一輩子都不放開這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