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教授問她,“和父母一起生活開心嗎?”
栢錦童很想說開心,但卻又欲言又止。
她不想對梅拉教授撒謊。
梅拉教授從她的臉上看出了失落,於是,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栢錦童衝她笑笑,沉吟思忖了片刻,道,“其實也沒什麽。隻不過,我和父母在婚姻大事上,想法有分歧。”
“哦?”梅拉教授歪頭表示疑問,“她們阻撓你和深愛的人在一起?”
栢錦童搖頭,“那倒沒有。相反,他們很喜歡我所中意的那個男孩子。”
梅拉教授鎖眉,“那你為什麽還不開心?我不懂!”
或許在她看來,她和她的男孩兒兩情相悅,而她的父母又十分支持,這便是皆大歡喜的一段愛情佳話。
栢錦童說,“但是,我父母其實看重的是男方的財力和權勢,他們並不是因為我們相愛才支持我們在一起。”
梅拉教授懂了,她點點頭,“原來如此!”
從某種層次上講,她的父母更關心她的婚姻能給家族帶來多少金錢和榮譽,而並不在意她是否真心喜歡那個男人,以及她在婚後會不會從丈夫那裏獲得幸福感。
栢錦童沉默了片刻,“教授,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嗎?”
她想要來自父母的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愛。
可事實上,他們對她的愛,是勢利的,是現實的,是功利的。
梅拉教授緊緊地握住她一隻手,並笑著對她說,“Moon,人無完人,當然也沒有完美的父母!”
“是。”栢錦童點頭。
這些道理,她也懂。
可是,誰不希望成為父母的心尖肉?而誰有想做父母的錢耙子,俗稱工具人呢?
梅拉教授沒有做過別人的父母,無法感同身受得站在她父母的立場向她解釋。她輕輕地籲了口氣,道,“Moon,先別想那麽多,人生總是充滿這樣那樣的缺憾的,而我們要學會的,無外乎是在那麽多的缺憾中知足,和隨遇而安。”
栢錦童聽了笑笑。
學會知足,是她常用來勸宇文熙的話。
偏偏隻有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時,自己才如此通透和心態平穩。而一旦事情落到了自己頭上,就無法說服自己,而會變成一頭蠻牛朝著南牆使勁兒撞過去,最終頭破血流,體無完膚,直至崩潰。
吃完飯後,栢錦童幫梅拉教授將碗筷和杯子洗幹淨,然後出門傾倒垃圾。
她站在垃圾桶前,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小五。”
在這裏,會叫她這個名字的,也隻有他了。
她回過頭,看到宇文熙站在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君子如玉,美好的如詩一般。
她衝他笑笑,“好巧!”
巧嗎?事實上,她並不這樣認為。
他從機場一路跟蹤她到此,如果他想見她,自然就會來這裏假裝“邂逅”。
然而,宇文熙比她想象的要坦**的多。
他說,“不巧,我是特地來這裏找你的。你從機場出來上車後,我就命我的司機一路跟過來。”
她假裝不知道,斂了斂眸色,在燈光下,笑容清淺,酒窩裏折射著淡淡的盈輝,美麗,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