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淵徹看著她,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眼底的戾氣也越來越濃。

栢錦童就衝他笑,說,“但那些都是過去了。你不必為此而感到生氣。”

她反倒在安撫他的情緒。

分明最需要安慰的人是她。

接著,她說,“後來,我就離開了那個‘家’。你不知道,逃走的那晚我是多麽的開心。我當時想,哪怕是餓死在路上,總好過死在那兩人手裏。”

故事就講到這兒。

她凝眸注視著他,笑嘻嘻地問道,“你覺得我的故事講的怎麽樣?”

厲淵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說,“換做是我,長大之後,一定會回來殺死養父母,以泄心頭之憤。”

栢錦童搖頭,“我不會。因為,他們不配。我何必為了他們而墮落?但今天……”她回想起,今日在高爾夫球館發生的事,沉默了一會兒,嚅了嚅嘴唇,道,“是個例外。”

厲淵徹斂了斂眸色,嗓音幽冷道,“幸虧你今日沒有把她殺死。否則,真的太便宜她了。”

栢錦童不語。

空氣當中一陣沉默。

忽然,厲淵徹說,“我累了。”

栢錦童,“我扶你回房休息。”

厲淵徹毫不客氣地點頭。

栢錦童扶起他時,慘叫一聲,說,“哎呦!糟糕!晚飯應該讓你少吃點的!”

厲淵徹就笑。

栢錦童嗚呼哀哉。

由於傷口不能沾水,厲淵徹洗澡也就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眼巴巴地看著栢錦童,問道,“怎麽辦?”

栢錦童就衝他笑,“簡單。不洗。”

他搖頭,“我不洗澡是不會躺**的。”

他有嚴重的潔癖。

栢錦童,“你也可以睡在地上。”

某人,“會感冒的。”

栢錦童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所以呢?”

他說,“你幫我洗。”

栢錦童咬牙,“想得美。”

她丟下一套睡衣在他頭上,隨即風一般地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無情!”

她頭也不回,心說,“無情就無情,老子又不傻!”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嘴上說不碰你,但難保脫了衣服後,不會霸王硬上弓。

厲淵徹看著她狼狽倉皇的背影,吃吃的笑。

她以為真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

栢錦童給家裏去了個電話,說自己今晚要在酒店加班,不回家了。

栢太太囑咐她盡量多主意身體,便也沒做他想。

她放下手機,準備去衝個澡。

忽然,手機又響了。

是宇文熙打來的。

她遲疑了片刻,接通。

“小五,”手機裏傳來他的聲音,是隱忍難過的,他說,“對不起!”

栢錦童不知道她因何而道歉,她說,“宇文,我沒生過你的氣,你也不必道歉。”

“她……她是我找來的。”宇文熙說。

她,指的是鄭秀紅。

事實上,自從栢錦童二十年前逃離桃源村後,宇文熙就代替她,對鄭秀紅多加照顧。

有件事栢錦童還不知道,就是在她逃離的那一晚,她養父去追她了,在追逐的途中,摩托車為了避開一輛汽車,最終撞在一棵路邊的大樹上。以至於,她養父當場身亡。

而那輛汽車,正是宇文家的。

宇文熙當時就坐在車上,眼看著她養父死去。

因此,他這些年來,對他養父母頗感愧疚。並且,他主動承擔起了給贍養鄭秀紅的責任。

但沒想到的是,他多年來的善舉,險些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