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雨太大了……”栢錦童一邊用服務員遞給她的毛巾擦拭頭發,一邊吐糟今日的天氣,堪比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厲淵徹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栢錦童披上,嗓音沉沉地道,“傻瓜,可以等雨停了再來!”

聞言。栢錦童不爽。一張被冷雨澆得蒼白的小臉上皺起了眉心,他才是傻瓜,他全家都是。

她暗自咬牙,坐下,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麵前一桌子的饕餮珍饈,卻一動不動。

厲淵徹正優雅地切割著鮮嫩出爐的烤小羊排,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麽不吃?”

“我不餓。我吃過了來的。”她漫不經心地說,且所言非虛。

接著,厲淵徹緩慢地放下了餐具,俊臉波瀾不驚,看不出喜怒,隨手拿起旁邊的帕子輕輕擦拭唇角,隨即叫來這裏的服務員。

“撤掉!”

嗓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栢錦童和服務員都是一怔。

“先生,您是認真的?”

服務員表情寫滿疑惑,菜還都熱乎著,而他等的朋友已經來了,怎麽還要撤掉?

到底是有錢任性,還是腦子有病?服務員就快差把這話說出來了。

厲淵徹看了一眼臉上無形之中仿佛寫著“你沒事兒吧”這幾個字的栢錦童,說,“這些菜不合朋友的胃口。”

栢錦童,“……”蒼天在上,她絕對沒說過這種話。

服務員看了栢錦童一眼。

此時,栢錦童像是一隻剛從河裏遊完泳的小鴨子一樣,濕漉漉的,無辜地衝服務員眨了眨眼睛。

接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麽似的,說,“呃,我喜歡吃。沒問題。”說著她便拿起了刀叉。

服務員又再次將視線轉移到厲淵徹的臉上,“先生,您看……”

“你出去吧。”厲淵徹衝他輕輕地擺了擺手指道。

服務員會意地點點頭,之後便走了。

栢錦童被肉醬千層麵噎了到了,難受的幾乎翻白眼,喝了幾大口檸檬水好不容易順到肚子裏。

她終於發現了一件比餓肚子還要難受的事,那就是明明已經吃飽了卻還要被迫接著吃。此時,她覺得自己的肚子裏就像是裝著一塊大石頭,沉重且堅實,都快要把肚皮給頂破了。

相比之下,厲淵徹心情大好,唇角一直揚著一抹淡淡的笑弧,卻漂亮的過分,栢錦童甚至覺得那笑有些灼眼。

倏地,他將一份切好的羊排擺到她麵前,道,“吃了它。”他語氣溫柔,笑意如畫。但栢錦童怎麽都覺得他是在故意整自己。

她抿著嘴苦笑,硬生生從含著食物的嘴中擠出兩個字,“謝謝!”不僅謝謝他,還要謝謝他全家。

包間的門忽然再次打開……

栢錦童被眼前的畫麵驚得有些錯愕。

身穿製服的服務員推著一小車的玫瑰花進來,身旁還跟著一位小提琴演奏家。

這麽浪漫的場景,她隻在電影裏見過。

她險些再次被肉餅噎到。

“太誇張了吧!”她對厲淵徹脫口而出。

厲淵徹道,“不喜歡?”

喜歡!

怎麽會不喜歡?

沒有女人能拒絕的了玫瑰和小提琴的浪漫。

隻是……

隻是她還沒有準備好。

她擔心接下來他要對她說的是,“栢錦童,我喜歡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嗎”這樣的話。

那麽,她又該怎麽回答他呢?

是矜持地說,“不好意思,我爸媽不準許我在二十五歲之前談戀愛。”

還是不屑一顧地說,“抱歉,你還沒有做到我心目中男朋友的標準。”

亦或者幹脆一點,直接說,“好啊,以後我讓你養!”

又或者……

但無論是那種回答,她都羞於說不出口。